小芯从洪沙瓦底逃出来,是为了活下去。
被花姐在海上救下后,她确实活下来了,可是处境十分尴尬。
她是个难民,没有身份,不能留在岛上。
为了留下来,她拼命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想让自己变得有用,不可或缺。
最终,在花姐的连番说情之下,周海陆勉强同意她暂时留岛上。
是的,暂时,不是永久。
换而言之,如果有人上岛来查,她的难民身份被发现,周海陆保不住她。
因此小芯虽然暂时被留在岛上,可每天仍过得提心吊胆。
被发现的后果,自然就是被遣返。
回去的话,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要逃出来,就是已经完全没有活路了。
可是想要永远留在这个国度上,那就得有个合法的身份。
只是想拥有合法身份,谈何容易。
当严初九等人来到月牙屿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些客人,无比的尊贵,因为那些游艇,每一艘都价值几个亿,绝不是普通人能拥的。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永远留下来呢?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她是个人!
为了留下来,为了活下去,她愿意拼尽全力。
因此花姐让她给严初九搓澡的时候,尽管无比的羞臊,尽管不太情愿,可她还是走了进去。
怎么的,也比去伺候许世冠那几个老头强吧!
刚才安欣在电话里说的话,她听到了,可是听不太懂。
直到问了许若琳才明白,严初九现在伤得很严重,普通的药物和吸氧只能维持生命体征,无法真正治好他。
送医院已经来不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从未有过那种经历的女孩!
用最原始,最直接的“血液融合”,才有可能让他完全康复。
对于这种救人的办法,小芯感觉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许若琳牵挂严初九的伤势,也无心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他的体质相当特殊!
这话有点敷衍,但小芯明显听进去了。
这里的水深,足有六百多米。
普通人别说六百米,就是六十米都无法潜下去,可是严初九偏偏就潜下去了。
那证明什么,证明严初九的体质绝非凡人。
既然超凡脱俗,那救治的方法特殊也不足为奇。
小芯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严初九,不由想起临行前花姐叮嘱的那些话。
“小芯,岛上事情很多,我没法跟着初九出海,他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就拜托你了!”
“他这个人,看着很糙,有时候甚至像个逗笔似的,其实心很软,而且重情重义。”
“虽然你的事,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但你和他交好,结个善缘,总归不会有错!”
“如果他发生了什么危险,你有能力救治,一定要竭尽全力!”
想到这些,小芯又不免想到自己逃离故乡的一幕。
父母兄弟倒在血泊中。
房子在熊熊的燃烧。
而眼前,明显又是另一场“死亡”。
不管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不愿辜负花姐的叮嘱,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救严初九,哪怕要自己献出最宝贵的东西!
因此,她才在手机里打下了那一行字。
几女读完那行字,看向她的目光均变得很复杂。
叶梓忍不住问,“小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小芯点头。
许若琳拉住她的手:“这不是小事。你一个姑娘家……”
小芯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她又打了一行字,递过去:“姐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少爷能好起来,我愿意交出自己!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个女孩!”
几女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她这么坚决!
许若琳看着小芯那双清澈又带着决心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梓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们不会拦你。”
小芯用力点头,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到严初九的床边。
她弯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痛苦而微微皱着眉的脸,看着她呼吸微弱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咬了咬牙,这就要脱掉鞋子上床。。
“诶诶!”夏敏儿这下终于回过神来了,眼眶发红的阻止,“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说我不愿意啊!”
几女错愕的看向她。
夏敏儿指着卫星电话,“欣姐的话,你们听着的,她让我救初九。”
许若琳忍不住说,“敏儿你一直不出声,我们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夏敏儿撇起了嘴,“谁说我不愿意,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要这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罢了!”
许若琳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让严初九赶紧好起来!
只要他能好起来,小芯也好,夏敏儿也罢,她都无所谓!
最多就是把自己存的那两千多万零用钱拿出来,给她们当作营养损失费!
叶梓也一样!
只要严初九安好,那就是晴天!
他要是不好,天就塌了。
许若琳见严初九似乎有每况愈下的迹象,不敢再拖,“敏儿,那就拜托你了,我们出去吧!”
叶梓有点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什么都不懂,到时弄得严初九更是雪上加霜,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说,“敏儿,要不要我留下来帮你,我怕你……”
“唉呀~~”夏敏儿脸红耳赤的摇头,“不用不用,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我知道该怎样的啦!你们出去吧!”
小芯看着夏敏儿,心情十分古怪,有不甘,有失落,也有如释重负!
“小芯,我等一下!”夏敏儿忙拉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别走远,就在门外守着,我要是不行,你就进来接替我。”
小芯回头看一眼脸色苍白的严初九,冲她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想那么多了,只希望严初九能活下来!
随后几女退出,舱门被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夏敏儿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严初九。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胸口那道被鲨鱼尾鳍扫过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但他还活着,呼吸虽然微弱,却还在坚持。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昨晚,这个男人还手把手带着她钓巨物,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就在她耳边,稳得像一座山。
现在他躺在这里,命悬一线,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要救他,不顾一切,哪怕是飞蛾扑火!
夏敏儿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那条碎花裙。
t恤里面只有一件很薄的吊带,碎花裙里什么都没有。
“你说你这个人。教我钓鱼的时候多猛啊,现在倒好,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夏敏儿说着停顿了一下。
“还得我来主动。”
严初九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初九,你能听到我说话是不是?”夏敏儿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现在要和你……安欣说这样可以救你。”
严初九明显是能听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有千重,怎么也睁不开。
夏敏儿退后半步,一把脱下了自己的t恤。
白色t恤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单薄的吊带。
灯光下,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正在做一件自己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
“你不要有负担。”夏敏儿拉开他身上的被子,动作很轻很慢,“这是我自愿的。百分之百自愿。”
她低下头,笨拙地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短得只有一瞬,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抬起头时,脸上浮起羞涩的红,却依然倔强地与他对视。
“昨晚在溶洞里我就说了,我喜欢你。”
“不是感激,不是报答,就是喜欢你。”
“你可能觉得,我是因为没遇到别的男人才这样。其实不是。”
她的手落在自己的吊带上。
“我就是喜欢你。”
“从你扯我尿管那一刻就开始了。”
吊带滑落。
像一朵云跌落人间。
夏敏儿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有点憨,又有点不管不顾。
“我虽然没实践过。”
“但理论知识很丰富的。”
“所以严初九——”
她俯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撞在一起。
“你得争口气。给我活过来!”
海浪声从舱外传来,一浪接着一浪,像在替谁擂鼓。
这场以身为药的治疗!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