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周此人,整日捧着星象典籍,惯会观天察地、卜测吉凶。此人深耕天文星象多年,一双眼睛夜夜遥望星河,对天地间的灾异征兆最为敏感。这些日子他日日观天象、察风物,越看心里越发慌,只觉处处透着不对劲,实在按捺不住。
只见谯周对着刘禅躬身行礼,神色郑重,语气恳切:“陛下!臣身居太史之职,执掌司天台,上观天象星辰,下察世间吉凶,但凡天地显现祸福异象,臣绝不敢隐瞒半分,定要如实禀奏!”
他顿了顿,将近日种种怪事一一道来:“近来蜀中出了桩天大的怪事,数万只飞鸟自南方成群结队飞来,遮天蔽日,声势浩大,可飞到汉水之上,竟像是失了神智一般,齐刷刷一头扎进江水之中,尽数溺亡!数万飞鸟无故殒命,从古至今都是罕见的不祥之兆!”
“不止如此,臣夜夜登高观星,细细推演星轨,发现奎星移位,恰好行至太白星的方位。如今北方星气雄浑强盛、气焰正盛,反观我南方星势黯淡虚弱,这般天象,分明昭示此时出兵伐魏,天时不利、胜算渺茫!”
“更有民间流言四起,成都城中的百姓,夜半时常听得城外成片古柏呜呜作响,宛若悲泣哀哭之声!飞鸟殒江、星象逆行、古柏夜啼,桩桩件件皆是灾异凶兆。依臣愚见,天意已然示警,丞相万万不可贸然兴兵,不如固守疆土、休养生息,静待天时,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刘禅听着这一桩桩离奇怪事,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不决,转头看向诸葛亮,想听听丞相的主意。
诸葛亮听闻此言,神色坦荡又坚定,心中并无半分畏惧迟疑。他半生为国,心中谨记先帝白帝城托孤的遗命,一心只想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怎会被这些天地异象扰乱本心。
只见他慨然长叹一声,语气铿锵有力:“先帝白帝城托孤,将汉室江山、天下重任尽数交付于我。我身负滔天重任,毕生所愿便是剿灭曹贼、平定乱世,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也当竭力前行!岂能凭着这些虚无缥缈的灾异传闻,便畏缩不前,荒废兴复汉室的千秋大业!”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皆是赤胆忠心,直接驳回了谯周的止兵之言。
心意既定,诸葛亮便不再迟疑,即刻传令下去,命礼部官员备好太牢大礼——牛羊猪三牲俱全的顶级祭品,择良日前往昭烈帝刘备的太庙祭拜。
祭拜当日,太庙之内香烟袅袅、庄严肃穆。诸葛亮身着朝服,步履沉重走进殿中,对着先帝灵位双膝跪地,昔日跟随先帝南征北战、五次出兵祁山的一幕幕画面,尽数涌上心头。数次北伐,消耗无数粮草人力,却始终未能攻克寸土、收复中原,心中愧疚自责之意瞬间翻涌而上。
他对着灵位深深叩首,眼眶泛红,热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先帝在上!臣诸葛亮有负先帝厚望!前后五度兵出祁山,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到头来却寸功未立、未得尺寸疆土,罪责深重,愧对先帝托孤之恩!”
“如今臣再度整顿三军、统领雄师,六出祁山!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定当竭尽毕生心力,剿灭篡汉逆贼,收复中原故土,重振大汉山河!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生不负汉室,不负先帝!”
字字泣血,句句赤诚,满殿侍从见此情景,无不为之动容,暗自敬佩丞相的忠心与担当。
祭拜大礼完毕,诸葛亮收拾心绪,入宫向后主刘禅拜别。辞别君上之后,他片刻不敢耽搁,星夜兼程、快马奔赴汉中。
抵达汉中大营,他即刻召集全军大小将领齐聚帐中,众人分列两侧、肃立待命,正准备细细商议出兵北伐的谋略部署、行军路线。
可就在众人凝神议事、帐中气氛肃穆之时,一名斥候神色慌张、脚步踉跄闯入大帐,扑通一声跪地禀报:“丞相!大事不好!裨将军关兴,突发重病,已然薨逝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骤然在大帐中炸开!
关兴年少勇武、忠勇无双,自随蜀军征战以来,骁勇善战、屡立奇功,是军中冉冉升起的得力干将,更是诸葛亮十分倚重的忠义良将。
诸葛亮乍闻噩耗,只觉心口一阵剧痛,瞬间气血翻涌,痛失良将的酸楚尽数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多说一字,当场放声痛哭,悲恸欲绝,身子一软,径直昏倒在地。
帐中一众将领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来,急忙搀扶起身、轻声呼唤、不停揉搓舒缓。众人轮番劝慰、好生安抚,过了许久,诸葛亮才缓缓悠悠苏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双目通红、泪水不止,望着帐外军营,满心惋惜与悲凉,久久叹息不止:“苍天无眼啊!关兴这般忠义果敢、骁勇正直的好儿郎,心怀家国、奋勇当先,偏偏福薄寿短!此番我大军即将出征,正是用人之际,却痛失一员顶尖大将,实在是天不助汉啊!”
满帐将士听闻此言,皆是默然垂首,人人心中悲戚不已,为痛失良将、前路坎坷而满心唏嘘。
自打休整完毕,蜀汉这边再度整军备战,声势浩大。诸葛亮此番是下定了北伐的决心,亲自统领三十四万精锐蜀军,将大军井然划分成五路梯队,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为了行军有序、作战有度,丞相早已安排妥当。他特意点了姜维、魏延两员猛将担当开路先锋,二人皆是能征善战、勇冠三军的好手,领着前部兵马先行开路,约定各路大军尽数奔赴祁山脚下汇合集结。
行军打仗,粮草为先,诸葛亮心思缜密,从不会在后勤上出半点纰漏。他早早传令粮草官李恢,命他提前押送全军粮草辎重,先行赶往斜谷道口驻扎待命,备好充足粮草,只等大部队抵达,保障三军无后顾之忧。
镜头一转,再说大魏朝堂。
就在前一年,魏国摩坡境内的一口古井中,曾有一条青龙腾空出世,此事传遍大江南北,被魏国君臣视作祥瑞吉兆。魏明帝曹叡满心欢喜,当即改换年号,定为青龙元年。时光流转,转眼就到了青龙二年春二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本该是国泰民安、朝堂安稳的太平时节,谁知边境急报骤然打破了这份平静。
这一日,魏明帝曹叡正在宫中处置政务,悠然度日。忽然有贴身近臣神色慌张、步履匆匆闯入大殿,跪地急奏:“启禀陛下!边境守官快马传报,军情万分紧急!诸葛亮统领三十余万蜀军,兵分五路,再度大举出兵祁山,进犯我大魏边境!”
此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是心头一震。要知道,蜀地兵马已然三年未曾兴兵来犯,边境难得安稳数年。如今骤然听闻蜀军大举来攻,曹叡瞬间脸色大变,心中慌乱不已,坐立难安。
诸葛亮用兵如神、谋略无双,绝非寻常敌将可比。三年太平转瞬落空,大敌骤然压境,满朝文武竟一时无人可倚。曹叡不敢耽搁,立刻命人快传圣旨,急召司马懿火速入宫议事。
不多时,司马懿快步入朝,躬身见驾。
曹叡满脸焦灼,急忙开口问道:“司马爱卿,蜀国三年安分守己,从无进犯之举。如今诸葛亮再度兵出祁山,大举来犯,眼下局势危急,朕不知该如何抵挡,爱卿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