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向来擅长观天知势、推演吉凶,早已对天下局势了然于胸,当即从容回奏:“陛下不必惊慌。臣夜夜登高夜观天象,推演星轨气运,如今我大魏中原地气旺盛、国运昌隆,正当鼎盛之时。反观天象异动,奎星冲撞太白星,星辰走势处处克制西川,对蜀汉极为不利。”
“诸葛亮一世聪慧,自负胸中有韬略、掌中握乾坤,偏偏不识天时,逆势兴兵、逆天伐魏。这般违背天道之举,到头来不过是徒劳无功,自取败亡而已。”
说罢,司马懿躬身请命,语气坚定:“臣承蒙陛下厚爱信任,愿领军出征,击溃蜀军,保大魏边境安稳!只是臣此番出征,还望陛下恩准,让臣自行举荐四位能人,随我一同前往军中辅佐军务。”
曹叡听闻局势有解,心中大石落下大半,连忙问道:“既然爱卿胸有成竹,那你想要举荐何人随军出征?”
司马懿娓娓道来:“昔日大将夏侯渊,忠勇壮烈,为国捐躯,膝下育有四子,个个皆是英才,绝非庸碌之辈。长子夏侯霸,字仲权;次子夏侯威,字季权;三子夏侯惠,字稚权;四子夏侯和,字义权。”
“其中夏侯霸、夏侯威兄弟二人,自幼勤修武艺,弓马娴熟、骁勇善战,上阵杀敌所向披靡;夏侯惠、夏侯和二人,熟读兵书、深谙谋略,擅长运筹帷幄、谋划军机。这四兄弟常年感念父仇,一心想要上阵杀敌,为家父夏侯渊雪恨立功,战意极为昂扬。”
“臣斗胆举荐,令夏侯霸、夏侯威担任左右先锋,统领前部兵马冲锋破阵;命夏侯惠、夏侯和出任行军司马,在帐中协助参谋军机。四人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定能助臣击退蜀军!”
曹叡听完举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顾虑,往事涌上心头。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爱卿所言朕已知晓,只是朕心中仍有担忧。昔日驸马夏侯楙,亦是夏侯氏族人,当初镇守边关之时,昏聩无能、贻误军机,折损我大魏无数精兵良马,打了大败仗,事后羞愧难当,至今不敢回朝复命。眼前这四人,同为夏侯子弟,会不会和夏侯楙一般,徒有虚名、不堪大用?”
司马懿闻言淡然一笑,笃定开口:“陛下尽管放心,此四位夏侯子弟,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心怀报国雪恨之志,一身本事实打实的过硬,那庸碌无能的夏侯楙,万万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见司马懿言辞恳切、信心十足,曹叡彻底放下心中疑虑,当即准奏。
他即刻下旨,册封司马懿为三军大都督,赋予全权:军中大小将士,任由司马懿甄别才干、分派职务;天下各处驻防兵马,尽数听从司马懿调遣指挥,无人可以违逆。
司马懿领受皇命,心中安定,当即便叩首谢恩,辞别魏明帝与满朝文武,大步踏出皇宫,出城整顿三军,预备迎战蜀军。
曹叡心里十分清楚,诸葛亮用兵向来神出鬼没、诡计多端,绝非寻常敌手可比。他生怕司马懿急于立功、贸然出战,白白折损兵马,思来想去,干脆亲笔写下一道密诏,专门差人快马送给司马懿。
诏书中言辞恳切,句句都是帝王深思熟虑的稳守妙计:“爱卿此番赶赴渭水前线,切记以稳为主。到了渭水岸边,只需牢牢守住营寨壁垒,任凭蜀军如何叫阵挑衅,都万万不可出兵与其正面交锋。
诸葛亮千里出师,粮草转运艰难,若是连日讨不到半点便宜,军心必然焦躁。届时他定然会假意收兵撤退,设下埋伏引诱我军追击。你务必沉住气,万万不可中计追赶。
只需耐心死守,熬到蜀军粮草断绝、后继无力之时,他们自然无力支撑,只能全军退走。到那时我军再趁其军心涣散、阵势松动之时全力出击,轻轻松松便可大获全胜。这般打法,既能稳赢敌军,又能免去将士奔波苦战、人马疲敝,普天之下,再没有比这更稳妥周全的计策了。”
司马懿接了诏书,恭恭敬敬跪地叩首,心中暗暗佩服魏主看得通透、眼光长远,当即谨遵圣命,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不敢耽搁片刻,当日便奔赴长安。抵达之后立刻传令各州郡县,调集各处驻防军马,四方兵马陆续汇集而来,足足凑出四十万大军,兵甲鲜明、声势滔天。
司马懿统领这数十万大军,尽数开赴渭水沿岸,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连片的巨型大营,壁垒层层排布,戒备森严。
安顿好大营根基,他又细细盘算攻守布局,抽调五万精锐兵士,专门负责水上工事。将士们日夜赶工,不多时日,便在宽阔的渭水江面之上,架起九座稳稳当当的浮桥,连通南北两岸,方便大军调度往来。
随后他下令先锋夏侯霸、夏侯威二兄弟,领兵渡过渭水,在对岸择险要之地安营驻守,与北岸大营隔水呼应、互为犄角,牢牢锁住江面要道。
思虑周全的司马懿仍觉不够稳妥,又看中大营后方的东原高地,此地地势居高临下,是绝佳的防守屏障。他当即调拨人手,就地修筑起一座坚固城池,作为后备屏障,专门用来防备战场突发变故、不测险情,做到处处设防、面面周全。
诸事初定,司马懿端坐中军大帐,召集一众文武将领,细细研讨蜀军动向、攻防策略,帐内人人凝神细听,气氛肃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筹谋军务之时,帐外侍卫入内禀报,说是郭淮、孙礼二位将军赶到,求见大都督。
司马懿闻言心中一喜,知晓二人久守陇西,熟知当地山川地利、边境情势,是难得的得力干将,当即连忙传令请二人入帐。
郭淮、孙礼快步进帐,对着司马懿躬身行礼。礼毕之后,郭淮神色凝重,上前开口直言,满是忧心忡忡:“大都督,如今蜀军主力屯驻祁山,蓄势待发,野心不小。若是诸葛亮领兵跨过渭水,抢占沿岸高地,再把北山山势连成一片,便可直接掐断我陇西所有通行要道、粮运路线。一旦如此,我军陇西腹地彻底被隔绝,局势将万分凶险,后患无穷啊!”
司马懿听完,连连点头,赞许道:“郭将军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看得极准。”
他稍一思索,当即定下部署,对着二人吩咐道:“我便命你二人总领陇西所有驻军兵马,即刻赶赴北原安营扎寨。到了当地,只需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死守阵地即可,无论蜀军如何叫嚣挑衅,一概按兵不动、绝不主动出战。我们只需静心固守,熬到蜀军粮草耗尽、军心溃散、自行退军之日,再全军出击,一举破敌便可。”
郭淮与孙礼听完军令,心知这是稳妥万全的疲敌之计,当即拱手领命,不敢懈怠,辞别司马懿后,立刻点齐本部兵马,火速赶往北原地界,依令扎营布防,严守边境要道。
且说诸葛亮六出祁山,大军稳稳扎入祁山腹地。他行事素来沉稳周密,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番安营布阵更是条理分明、步步稳妥。
丞相先是择祁山险要之地,排布下五座主营大寨,严格按照前、后、左、右、中五方方位分立,五座大营互为依托、首尾呼应,稳稳守住祁山核心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