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长久驻守、稳扎稳打,诸葛亮并未局限于祁山一处。他放眼整条行军要道,从斜谷起始,一路绵延至剑阁关隘,沿途择依山傍水的绝佳地势,接连布设了十四座副营小寨。数十万蜀军分驻各寨,层层布防、节节驻守,彻底做好了长期对峙、稳步北伐的万全打算。
营寨安顿妥当后,诸葛亮丝毫不敢松懈,日日传令各营哨兵,轮番四处巡查探哨,远近敌情、山川动静,一丝一毫皆要及时上报,将周遭局势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日,一队探马快马加鞭赶回大营,风尘仆仆入帐禀报:启禀丞相,郭淮、孙礼二人已统领陇西全境兵马,火速赶往北原一带,已然就地安营扎寨,牢牢驻守此地。
诸葛亮听罢探报,缓步走出大帐,抬眼眺望北方魏营方向,稍加思索,心中瞬间看透了魏军的算盘。他回身步入帐中,对着两侧肃立的一众将领,淡然开口,一语道破玄机:
“诸位将士,司马懿老谋深算,早已料到我军意图。此番郭淮、孙礼屯兵北原,根本用意,就是忌惮我军抢占北原要地,一举截断陇西所有通路,断他们的粮草与援军命脉,所以才早早在此布防堵截。”
说罢,诸葛亮眼底闪过一抹智谋笑意,已然心中筹算出一条绝妙的虚实计策。对众将吩咐道:“如今我便设一出疑兵之计,迷惑敌军耳目。
传令下去,即刻赶制百余只结实木筏,每只木筏之上,尽数堆满干枯柴草。再从全军之中,精心挑选五千名精通水性、擅长水上作战的精锐士卒,专门操练驾驭木筏,待命出征。”
他缓缓道出全盘谋划,条理清晰、步步精妙:“待到夜深人静、夜色深沉之时,我军大举出兵,佯装全力攻打北原大营。司马懿生性多疑谨慎,见北原告急,必定会调集大军匆忙赶来救援。
两军交锋之后,我们无需拼死血战,只需假意落败,让魏军生出得胜轻敌之心。届时命我军后阵兵马率先悄悄渡过渭水,稳住河岸阵脚。
紧接着,让前军将士尽数登上备好的木筏,切记切勿贸然上岸。众人驾驭木筏,顺着渭水水流飞速前行,直冲魏军架设的九座浮桥。抵达之后即刻纵火,烧断浮桥,彻底切断魏军南北联络,顺势突袭魏军后方大营。
与此同时,我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兵马,直取渭水南岸的魏军主营寨门!只要一举拿下渭水南岸这片核心要地,我军北伐前路畅通无阻,日后进军中原,便是顺风顺水、易如反掌!”
一众将领凝神细听,人人心中豁然开朗,纷纷拱手领命,各自领下军令,分头筹备物资、整肃兵马,只待夜色降临,便依计行事。
蜀军那边悄悄调兵、打造木筏、排布阵势的小动作,半点也没能瞒过魏军的耳目。
魏军各处巡哨探子眼尖耳灵,日夜不停打探四方动静,刚一察觉蜀军异动,立刻快马疾驰,风风火火奔回中军大帐,一五一十禀报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听罢探报,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已然透亮。他与诸葛亮交手多年,知道这位蜀汉丞相从来不会做无谓的排布。眼下蜀军这番看似攻打北原的布置,摆明了是藏着后手、另有图谋。
于是司马懿即刻传令,召集帐下所有文武将领齐聚议事。
待众人站定完毕,司马懿目光扫过众将,胸有成竹地缓缓开口:“诸位且看,诸葛亮此番行事,看着是奔着北原来的,实则全是障眼法、假架势!他真正的算盘,是借着攻打北原引开我军注意力,暗中借着渭水水流,驾木筏直扑浮桥,一把火断我水上要道,搅乱我大军后方。待我后方大乱之时,他再挥师正面强攻,前后夹击,一举破我大营。此计看似精巧,却早已被我看穿!”
众将闻言皆是心头一震,暗自佩服大都督心思缜密、料事如神。
司马懿不再耽搁,当即有条不紊分派军令,每一步都精准克制诸葛亮的计策。
他首先唤来夏侯霸、夏侯威二将,郑重吩咐:“你二人即刻领本部兵马,悄悄埋伏在渭水南山的山林深处,隐蔽踪迹,切勿暴露。一旦远处北原方向传来震天喊杀之声,便是蜀军大举佯攻之时。你们即刻整兵而出,守死山道要道,专候蜀军兵马到来,就地截杀突袭!”
二将领令,拱手领命,立刻准备伏兵待命。
紧接着,司马懿又点了张虎、乐綝二将上前,下令道:“你二人率领两千精锐弓弩手,悄悄埋伏在渭水浮桥北岸两侧,藏身掩体之内,严阵以待。若是见到蜀军驾着木筏、顺着流水直冲浮桥而来,无需近战,只管万箭齐发,密密攒射,务必将蜀军拦在水面之上,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浮桥半步,保我桥梁无恙!”
二人领下军令,当即带着弓弩兵马悄悄赶赴岸边埋伏。
安排完水路伏兵,司马懿转头对着郭淮、孙礼传令,细细叮嘱其中关节:“诸葛亮此番打算声东击西,借着强攻北原的名头,暗中派兵偷渡渭水。你们二人新在北原立营,兵马单薄、立足未稳,恰好可顺势施计。
依我推算,蜀军必会在午后时分悄然渡河,待到黄昏天色昏暗、人疲兵懈之时,大举前来攻营。你二人届时不必硬守,见蜀军杀来,只需故作不敌之态,佯装兵败溃散、仓皇败走,引诱蜀军轻敌冒进、全力追击。
待蜀军追兵进入埋伏圈,你们立刻调转阵脚,号令伏兵尽出,弓弩齐射,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届时我自会统领大军水陆并进,全线压上。若是蜀军主力大举杀至,你们切莫擅自妄动,全军听我号令,统一出击,合力破敌!”
郭淮、孙礼二人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已然明白全套诱敌之计,当即领命而去,只待蜀军入套。
四面八方的调度、各路伏兵的安排尽数落定,帐中军务部署周全妥当。
司马懿依旧谨慎周全,唯恐前线营寨有失,又唤来自己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命二人带领一支机动兵马,随时待命,往来驰援前线各座营寨,哪里危急便去支援哪里。
安排好所有后手,司马懿方才披甲上马,亲自统领一队精锐亲兵,直奔北原战地,坐镇中路,亲自坐镇调度,专等诸葛亮的计策上门,准备从容破敌。
这边司马懿层层布下天罗地网,静静坐等蜀军入套;那边诸葛亮早已胸有成竹,自认为算尽魏军心思,有条不紊调兵遣将,准备打一场漂亮的奇袭胜仗。
丞相当即定下三路进军的周密部署,分工清清楚楚、丝毫不乱。
他首先点名魏延、马岱二员猛将,命二人率领本部精锐兵马,率先横渡渭水,直奔北原魏军大营,打响佯攻的第一仗,牢牢吸引住魏军的主力视线。
随后传令吴班、吴懿二人,统领一众熟习水性、专司驾筏作战的士卒,带着提前备好的百余只柴草木筏,静待时机,准备顺水奇袭,一举烧毁魏军连通南北的浮桥,断其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