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告仪式完毕,他立刻开始有条不紊排布伏兵,挨个传唤将领,暗中分配作战任务。
首先唤来王平、张嶷二人,凑近低声叮嘱,交代好二人伏兵埋伏的位置、出击时机与作战章法;紧接着又叫来马忠、马岱,细细吩咐二人领兵布阵、截断魏军退路的计策;最后特意叫来魏延,针对他勇猛善战的特点,单独交代伏击冲杀的关键部署。
各路将领尽数领命,各自悄悄领兵前往指定地点埋伏,偃旗息鼓、静待敌军入套。
待所有兵马布置妥当,诸葛亮只带着数十名贴身亲兵随从,缓步登上大营附近的高山之巅。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安然坐定,居高临下,俯瞰整片战场,从容坐镇,静待司马懿带兵入局,全程指挥调度各路伏兵伺机破敌。
司马懿拿到郑文的密信,心里暗自窃喜,只当是天降良机、唾手可得的大功,当即打定主意,要带着司马师、司马昭两个儿子,统领大队魏军连夜突袭,直捣蜀军大营,打算一举击溃诸葛亮主力。
一旁的长子司马师见状连忙上前劝谏:“父亲万万不可莽撞行事!仅凭一纸来路不明的书信,便要亲自深入蜀军重兵把守的险地,实在太过冒险。战场局势变幻莫测,一旦中途出了半点差错、落入敌军圈套,后果不堪设想!依孩儿之见,不如先遣一员大将领兵先行探路劫营,父亲坐镇后方,统领大军作为后备接应,进退皆可周全稳妥。”
司马懿听罢细细思索,觉得儿子所言句句在理,确实是稳妥之计,便收起轻敌之心,依从了司马师的计策。他当即点将,命秦朗率领一万精锐兵马作为先锋,连夜奔袭、偷袭蜀寨,自己则亲率大队魏军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接应支援。
当夜初更时分,一轮明月高悬天际,遍地清辉,视野格外清晰。谁料临近二更天,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变天!转瞬之间,漫天乌云翻涌汇聚,黑漆漆的浓雾铺满长空,夜色浓稠如墨,咫尺之间人影难辨,伸手不见五指。
司马懿见此异象,心中狂喜不止,只道是天助我也!暗自感慨:这般暗夜大雾,正好隐蔽行军踪迹,蜀军定然防备松懈,今夜定能一举破营、大获全胜!
大喜之下,他立刻下达密令,命全军噤声行军:所有士兵口中衔枚,严禁喧哗低语;战马尽数勒紧马口,不许嘶鸣惊动敌军。数万魏军偃旗息鼓,借着漫天黑雾遮掩,一路急速疾驰,朝着蜀军大营长驱直入。
先锋大将秦朗一马当先,领着一万精兵气势汹汹冲进蜀营。可踏入营中一看,四下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帐舍整齐排列,却看不到半个蜀军士兵的身影,整座大营死寂一片。
秦朗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冷汗直流,幡然醒悟:大事不好!中计了!
他来不及多想,慌忙厉声传令,急令全军速速撤退突围。
可此刻早已为时晚矣!
只听轰然一声号令,四面八方瞬间火光暴涨,无数火把齐齐点亮,熊熊火光撕裂沉沉夜色,将整座蜀营照得亮如白昼。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炸响,响彻山野!
左路王平、张嶷领兵杀出,右路马岱、马忠率军合围,两路蜀军精锐如同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封住所有退路,将秦朗的一万兵马死死困在大营中央。
秦朗身陷重围,进退无路,只得抖擞精神,拼死浴血奋战。奈何蜀军伏兵人数众多、合围严密,任凭他奋力冲杀,始终冲不破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只能困在阵中苦苦支撑。
后方带队接应的司马懿,远远望见蜀营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却看不清营中具体战况。他只当是秦朗顺利开打、战事胶着,生怕错失战机、耽误大功,当即不停催促麾下兵马全速前进,朝着火光最盛处冲杀而去,一心想要入场收割战果。
就在魏军尽数冲入伏击圈的瞬间,山野之间再度爆发出震天呐喊!战鼓隆隆轰鸣,号角响彻云霄,震天火炮接连炸响,地动山摇。
左侧魏延领一路伏兵杀出,勇猛无敌、势不可挡;右侧姜维率一队精兵突袭,锐气逼人、横扫敌军。两路伏兵前后夹击,打了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魏军将士猝不及防,瞬间军心大乱、全线溃败。夜色之中无处躲闪,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十成兵马折损八九,幸存的士兵四散奔逃,各自逃命。
另一边,被困营中的秦朗所部一万魏军,早已被蜀军层层围死。漫天箭矢如同飞蝗骤雨,密密麻麻倾泻而下,箭雨无孔不入,魏军士兵成片倒地。秦朗孤身死战,寡不敌众,最终惨死在纷乱的战场之中。
一场满怀胜算的劫营奇袭,彻底沦为惨败残局。司马懿无力回天,只能收拢寥寥残兵,带着一众败军狼狈奔逃,仓皇退回自家大营,折兵损将,懊恼不已。
方才还黑雾漫天、伸手不见五指的沉沉暗夜,待到三更天过后,竟是悄然变了模样。
漫天黑雾尽数消散,层层乌云褪去无踪,一轮明月高悬碧空,星河朗朗,清辉遍洒山野,天地之间豁然清亮通透,视野一览无余。
山顶之上坐镇指挥的诸葛亮,见时机已然成熟,当即传令鸣金收兵。清脆的铜锣声响彻山谷,各路埋伏的蜀军尽数偃旗息鼓,有序撤回大营。
众人心中皆是惊奇不已,方才二更时分那场突如其来的黑雾妖风,来得诡异莫测,去得干干净净,全然不似寻常天象。原来众人不知,那漫天昏暗迷雾,根本不是天然天气,乃是诸葛亮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借天地灵气布下的障天迷雾,专为遮掩蜀军伏兵、迷惑司马懿所用!
待到全军顺利收兵、战事尘埃落定,他又暗中驱使六丁六甲神将,扫尽浮云黑雾,还天地一片清明。这番通天手段,神鬼莫测,精妙至极。
诸葛亮得胜归营,坐镇中军大帐,第一件事便是处置诈降的郑文。这等心怀二心,留之必为后患。一声令下,武士将郑文推出辕门,当场斩首,了结了这场假意归降的闹剧。
自此之后,蜀军每日整肃兵马,轮番前往魏军寨前叫阵挑衅,日日讨战、声声邀斗,只求司马懿出营决战。可司马懿经此一败,彻底被打怕了,学足了龟守之计,任凭蜀军如何叫嚣辱骂、百般挑衅,始终紧闭营门、坚守不出,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出战,任凭蜀军在外消耗折腾。
见魏军一味死守、拒不应战,两军陷入僵持僵局。诸葛亮便打算亲自踏查周边地势,寻觅破敌良机。
这几日他游走在祁山前后、渭水两岸,细细观摩山川走势、河谷地形,一寸寸探查周遭地利,心中暗自筹谋破敌妙计。
一日车行巡山,无意间行至一处奇特谷口,诸葛亮抬眼望去,瞬间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只见这座山谷天生异象,轮廓酷似一只倒挂的葫芦,造型奇特、浑然天成。谷内腹地开阔宽敞,宽敞幽深,足足能容纳一千余人藏身其中;谷中还嵌套一处两山合拢的狭长小谷,亦可容纳四五百人驻足;唯独谷后留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小径,窄窄堪堪,仅容一人一马单向通行,再无其他出路,乃是一处天然的绝地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