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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年代:支教老师防拐救友&集团掌舵暗中帮助 14

梨沉甯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慢慢停住,看着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转身就离开。

“你走吧。”他说,“信拿走就别回来了。”

然后他跨出了柴房的门槛,拐过墙角消失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根线头从心里扯断。她不能对这个孩子心软,心软是对林晓的不尊重。一个被锁在柴房里生下孩子的女人,用了五年才把铁链挣开,把所有力气用在了跑出去这件事上。

她被拐的五年里,每一口饭都带着锁链的锈味。她的肋骨断过,她的小腿被铁环磨出过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指甲在尘土里抠过无数道划痕。

她没有义务去爱那个孩子,那是她的选择,也是她仅剩的能自己决定的事。

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是错误的。他是在一场强暴里被种下的,在一个柴房里被生出来的,被一对不需要他的祖辈养大的。

他不是被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也不是被需要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只是一个错误的结果,像一株从水泥缝里长出来的草,没有人浇水,也没有人拔它。

梨沉甯承认这个孩子可怜,也承认他的可怜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她不能替他改变任何一件事,她能做的只有努力让更多被锁住的人跑掉,让更少的母亲在柴房里生下不被期待的孩子。

她把目光从墙角的空地上彻底收了回来,右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三封信的边角,确认它们还在。她转身走出柴房,步子稳当,没有回头。

她刚站到院子里,陈大勇从堂屋那边过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把柴刀,刀口上的血迹还没干。

“梨老师,”他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沉沉的,“你到我家柴房里翻什么呢?”

梨沉甯站定,她说,“你老婆跑了,你拿刀对着她朋友有什么用?不如想想警察来了你怎么说。”

陈大勇的脸色变了,他捏着柴刀的手紧了紧,牙关咬了一下:“你报警了?”

“如果你再举着刀,我不能保证。”

陈大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嘴角往一边扯了一下,露出半截黄牙,眼底的阴鸷更深了。

“梨老师,”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半,“你说得对,我老婆跑了,我急。你说如果哪天你也不见了,你那个省城老公,他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急?”

他说话的时候刀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迹在日光下泛出一线暗红的光。

“你猜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到处问人‘你看见我家那口子没有’?”陈大勇继续说,声音还是压着的,“他那么有钱,肯定比我找得快。但你说,人要是存心躲起来,有钱能找到吗?你看林晓,我不也没找到么。”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半截笑容没有收回去:“所以你也别急,梨老师。你慢慢找,我不催你。你找你的,我等我的。林晓跑了,你还在。你说你要是也不见了,我上哪找你去?”

梨沉甯看着他的眼睛,说:“他会比你更急,他找人的时候会带着警察来,不会一个人拿把刀在院子里转。”

陈大勇又听见“警察”二字,往前迈了一步——

堂屋那边传来陈母的喊声,尖利的,像被掐了嗓子:“大勇!大勇你快来!小山跑了!”

陈大勇猛地转头,陈家院门外,陈小山的背影正在村口那条土路上狂奔,两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灰布褂子的衣摆在他身后扬起来。

“死崽子——”陈大勇骂了一声,提着柴刀追了出去。

梨沉甯趁这个空当快步走出院门,容允岺的车停在那里。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出去了。

后视镜里,陈大勇在村口追上了陈小山。他一把拎起那孩子的后领,像提一只瘦鸡崽,把他提离了地面。陈小山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也没有用。

他的身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像一片被风吹到半空又落了下来的叶子,被一只手捏住了叶柄,安安稳稳地挂在那里。

容允岺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后视镜里的陈家村口渐渐缩小成一个灰扑扑的框,那个被拎在半空的瘦小身影慢慢变成一个点,最后被拐弯的山脊线吞掉了。

梨沉甯收回视线,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三封信,放在膝盖上。

容允岺看了一眼那三封信,“拆开看看?”

信纸折了三折,边角被反复打开过,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梨沉甯她拿起最上面那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纸面泛黄,边角有些卷。

她展开铺在膝盖上,笔迹比那张纸条上齐整一些,字间距宽了。信抬头是“娘,我是王婶”。后面是一长段话,讲她被拐那年家里发生了什么、她现在的状况、她的身体、她记得的家乡的路和门前那棵柿子树。

最后一行写着:“如果这封信能寄到你手里,说明我还在。如果寄不到,那我也还在,只是你们找不到了。”

梨沉甯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然后她把信折好放回去,拿起第二封,拆开,扫了一眼。内容差不多,字迹更抖一些,末端有几个字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第三封最短,只有半页纸,写着“红梅在等你们来接她”。

她把三封信重新叠好,“都是写给她们娘家的,收信地址、被拐年份、小时候的照片。林晓把她们所有的信息都留在了信里。”

容允岺听完,问:“林晓离开的时候,怎么会忘记带走这些?”

梨沉甯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面上,想了想才说:“她应该是故意留下的。这三封信是她花了几年让那几人写到,每封信都写了收信地址、被拐年份、小时候的照片。”

“她一个人跑出去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她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真正的离开。如果她带着信跑了又被抓回来,信会被搜走,那三个女人的地址就断了。所以她把它留在了灶台底下。”

“她知道你会来。”容允岺说。

“她知道我一定会来找她,她赌我会翻那个灶台。赌赢了,信就在我手里。”

“她把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