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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番外·泣凰篇(五)

一年后,凤火潋滟天色,烧焦了盘桓在凤族天上的云。

行在街上的凤族人,慕然回首。

人们很快明白,并欢呼雀跃,“大公主走出幻境了!”

“成了,凤族之剑这一代成了!”

紧随着,一声震天奇响的鸟鸣,贯彻云霄。

凤族百姓们听见,纷纷下跪,迎接凤游的出关。

而终于闯出幻境的凤游,则脱力昏厥过去了。

她不知外界如何,只知这一场迟来的安眠,真是来之不易。

凤游昏厥了三月,她的意识在沉睡,什么都不曾思想。

“哗啦啦——”

这日,天雨一帘帘地下着。风儿在雨幕中,出现摇曳地形状。

温凉的周遭空气,带着丝丝寒意,吹醒了凤游。

“唔……”她扶着脑袋,痛的不成样子。

朦胧地双眼,先一步看见的,是自己手臂上的裂纹。

一次次的重塑与涅盘,在她的躯壳上留下抹灭不掉的痕迹,就像干裂的厚土,惊心骇目。

“哈啊!”凤游被自己吓到。

“姐姐?怎么了?”

紧随着,位于屏风外的虚影,递来一句问候。

凤游前疑未解,便蹙着眉头,透过屏风上的薄纱,看向那道虚影。

是谁在这?

她很疑惑,双眼所见,是一个轮椅和一名年岁不大的女子。

“你是谁?”凤游警惕着,坐直身子。

闻言,虚影端起桌案上的果肉,推动滚轮,向她缓缓驶来。

轮子的音色轱辘辘地,常年乱斗的凤游,下意识召唤宝剑,紧握手中。

“姐姐,你醒啦,吃些果子吧。”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捧着沾着清水的果子,笑盈盈的。

凤游注意到,她的瞳底,盈着与自己相同的色彩。

那是凤族皇室一脉相承的赤色,温润、沉淀,又不失威严。

凤游慢慢放下剑,父母教诲,不许对亲人出剑。

“你是……凤族的皇子?”

“嗯,是的。我与姐姐来自一脉,我是父皇母皇的第十个孩子。”

“十个?”进入幻境前,才到第八个,看来父皇母皇的蛋,又孵化了两个。

凤游没有接过鲜果,而是挽起袖子,探查起肌肤上的裂纹。

见她不接,凤昔也自知多余,将其放回了腿上。

“你在此地做什么?”凤游一边查,一边问。

“是父皇差我来照顾姐姐的。”

“你是皇子,父皇不潜心训练你的所长,反而差你来照顾我?”凤游疑惑。

凤族的每一个皇子,几乎都有必须继承的衣钵。

像大公主,就必须成为帝国之剑,所以,她自幼以来都活在刻苦训练的日子里。

而第二子则是以凤族继承人的身份,来培养的。

每位皇子各有所长,各有自己的使命,无论男女都得继承,不得有违。

凤昔面露惜色,轻声道:“我,我是个废物,父皇母皇早已弃了我,如今,我只是她们豢养的忠诚仆人。”

“……”凤游没有答话,父皇母皇确实如她所言,冷漠、理智、绝对。

对他们没用的人,便能马上舍弃。反正孩子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谈及此事,凤游叹了口气,放下袖子,起榻想走。

“既然我已经醒了,你便回去吧。日后,我要为凤族执行任务,应该用不上人照顾。”

赶人的话,吓到了凤昔。

她立即抓住将要走远的凤游,腿上的瓜果洒了一地。

她哀求道:“姐姐,求你,别赶我走……求你了。否则,父皇会杀了我的。”

凤游略有诧色,她撇开了凤昔的拉扯,回道:“父皇为何要杀了你?好歹你也是皇子身份。”

姐姐的不为所动,令凤昔更加焦心,心急之下挂上了眼泪。

她揪着衣裙,咬着下唇呜咽道:“呜……真的,父皇真的会杀了我。我是个天生没有涅盘能力的凤凰,甚至双腿残疾。父皇……又怎会对这样的我心生怜悯?”

凤昔的话,进一步提示了她坐下的轮椅。凤游望去,这才发觉。她并未在意到这轮椅。

凤游久久未作回答。妹妹所述的遭遇,的确够得上父皇杀子的条件。

可身为凤族之剑,她常年不在宫殿。要一个妹妹留下,着实多余。

凤游的短暂无言,给凤昔带去几缕希望。

她不顾身躯的残缺,奋力扑到凤游那头。

即便摔了个实在,也要抓住凤游的衣角。

“求姐姐……怜悯我。”她盈起一双泪眼,可怜地模样,任谁来都会心软。

凤游瞧着她,隐隐叹了口气。

春雨——

空荡的殿内,开始长出一株株小草,一棵棵花树。

执行完任务,每每回来的凤游,都会为宫殿的变化为之一惊。

她偶尔会背着手,站在树下赏花。

叶子前后动着,光影探巧地射下,景色令她静宜舒心。

“姐姐,你可喜欢这些树?”凤昔推着轮椅过来。

“咳咳……还好吧。”被抓到现行的凤游,压下笑颜,侧身离去。

夏至——

长满花草树木的庭院,青苔都多了几片。

入夜之后,凤游常常飞到屋檐上,吹起竹叶。

这样的吹奏法子,是她一次执行任务时,死者所教授。

她不认为那人该死,可没办法,她不得不做。

晚夜的凉风,压去不少凤族火焰的浓烈。

“姐姐!上头风可凉?”底下的凤昔喊着,眯着双眼睛。

闻言,凤游看过四周的树木。不得不承认,妹妹的确做了件好事。

至少有这些花草,宫殿到了晚上,凉快多了。

“嘿咻!”凤游从屋檐上跳下,一个弯腰抱起凤昔。

“走,上去看看吧。”她说着,便张开翅膀,带不曾遨游天际的妹妹,赏了月。

秋分——

“嘿!哈!”

凤游在院中练剑,剑气掀起一阵阵狂风。

彼时,廊上的凤昔,正织着衣物。

一条火红色的长巾。若是凤游戴上,便跟凡间的侠客,大差不差。

那样,一定很俊俏!

凤昔光靠想象,便笑得合不拢嘴。

她正织着,钩针刚拐去,一股烈风劈来。

“哎!我的长巾!”东西不听话的从手中溜走。

“嗯?”听到呼唤的凤游回过头来。

随即,她一个纵身掠过,抓回了长巾。

“喏,拿好了。”她将长巾递了回去,“这是给谁做的?”

“当然是姐姐啦,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凤昔笑她的明知故问。

凤游自然知晓,不过没敌过心底的傲娇。她回着笑,跳回了院中。

大雪——

“呼——”雪无休无止地下着,淹没了整座宫殿。

凤游与凤昔同坐屋檐下赏雪,不过,凤游翘着腿、环着胸,在躺椅上偷偷睡着。

她的身侧,只剩翻着书的凤昔,睁着眼睛。

二人有凤火护体,寒冷几乎侵蚀不到。

可总得给冬天一些面子,因此都穿的厚厚地,能吹些冷风。

不一会儿,凤游像是做了噩梦,骤然惊醒。

“怎么了姐姐?”凤昔合上书本,关切地问着。

“呼……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梦到,又回到幻境里了。”

凤游深呼口气,晃了晃脑袋。

身侧,凤昔的唇瓣微张,她道:“姐姐,不是梦哦。”

“什么?”凤游险些没听清。

她转过头,对上凤昔意味深长地笑色。

“姐姐,你该醒过来了。不然,会死在梦魇中的。”

“昔儿?……你,你说什么呢?”

凤昔捧起她的手,“别让噩梦困住你,姐姐。就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冲破它吧。”

忽然,凤昔身上亮起薄弱的桃光。

她的笑容,在浓郁地光色中一点点消失。

一个眨眼,凤游周遭的景色变为虚无,而她的掌心,躺着一枚凤羽。

见她醒来,梦魇怪不满的啧了声,“看来得再催眠一次了,碍事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