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进来了?”
感受到身后炙热的目光,原本还在操控机器的信风被吓了一大跳,沾满血的脸上全是严肃,焦痕遍布的衣袍,还有手里那根还在微微燃烧的球棒。
所以朝阳怎么会?信风似乎没有想到他能从刚才那一对二的围堵中这么快脱身。
“咔嚓!”
但朝阳没有说话,步子很大,像一阵风一样,两步就走到了信风的面前,没有给她留出任何反应的时间,掏出手铐就是左手拷完拷右手。
这次自己将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要不是碍着『执牌』的身份,朝阳当即就想先把信风打晕再说。
什么情况?朝阳动作很快,在机体准备逃跑之前,手铐就出现在手上了,信风条件反射地开始挣扎,但手铐被拉到了极限也没有挣脱。
“快点叫那个[至死不渝]变回去,到时候还能从轻处罚,不然上面的人打算怎么处置你我也没办法了。”
站在信风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手铐在她手腕上锁好,朝阳还带着刚经过激战后残留的气喘。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子偏过头朝门外看了一眼,走廊那片区域暂时安静了,冒牌货没有追上来。
但隐约听着外面传来狼王的咕咕声,朝阳愈发觉得[至死不渝]的能力恐怖,不知道能不能让能源部给升级成a级的管理措施。
“放开我![至死不渝]又不是我的同伴,你要是这样,它绝对会丢下我逃跑的!你不应该随便拷住我!”
被朝阳抓着肩膀,信风扭动了一下腰,但没能挣脱,看起来很是着急,或许她也没有想到朝阳会真的把自己锁住。
[至死不渝]会逃跑,不管她,如此肯定,似乎对恶物的心理十分拿捏。
朝阳皱起眉头,看着这毫无威胁、但表情扭曲的女青年,其实他不相信她说的那句“不是同伴”。
如果[至死不渝]真的不受她控制,它完全没有必要折返回来配合攻击屏障。
如果只是临时合作关系,不可能培养出这种程度的默契,说这些话只是想让我放跑她吧。
“还有一件事情,就像我说的那样,基地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被[至死不渝]替换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拥有记忆。
“你以为通过恶物检测器就能判定吗?那只是我留给那个长官惊喜故意设下的缺陷!除开剖开心脏,你们是无法确认谁才是真货的!!”
眼看着朝阳好像不相信自己,信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嚷嚷起来,相信朝阳也看到了吧,他的冒牌货可是有着货真价实的血液。
检测器无法识别创生物,常规的甄别手段全部失效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被替换的人才知道自己是被替换的。
也就是说像长官那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在基地里发生,这次没有判断的捷径,也没有绝对可依靠的标准。
要是不能准确判断,让被影响的士兵陷入自我怀疑迷茫还是小事,恶物逃到人类社会里,像水滴一样融入大海,会造成前所未有的身份危机。
[至死不渝]到时候再切换恶物的模拟对象,再产生分裂,再进行模拟,替换掉更多人。
目前根据能源部的分析报告,[至死不渝]最多可以同时创造60个左右的创生物,经过进化加强,能造成多大规模的影响还不得而知。
如果朝阳执意要死死抓住她,那让[至死不渝]逃到外面引发的危机,肯定不如她这个人那般重要,反倒会面临事后的追责。
“……”
朝阳沉默了片刻,能感觉到她话语中的结构,确实很具有感染力和信服力,以责任逼迫朝阳做出利于双方的选择。
“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这一切不就是你造成的吗?还是说金将军派你来这样做的?谁说抓了你会放跑[至死不渝]?鱼翅和熊掌不能兼得?”
经过思考之后,朝阳终于走出了迷思,或许信风把[至死不渝]从她身上脱离的那一刻起,恶物的本体就不在她这里了。
外面灰凪和假朝阳都只是“创生物”,是[至死不渝]分裂出来战斗骚扰的功能体,真正的本体从一开始就不在它们身上。
很可能从脱离信风身体的那一刻就找到了新的藏身点,利用战斗拖延出来的时间躲进了除魔局更深处某个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如果继续在信风身上耗时间,[至死不渝]确实可能从别的通道溜出去,按照信风所说的那样放弃她自行逃散。
因为外面的那两个个体,求生欲望根本不强,解救信风大概还有其他目的,至于基地里的替换问题……他会慢慢解决的。
“啪嗒啪嗒……”
不过朝阳反而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很快他掏出了一把钥匙,咔嚓咔嚓竟然在给束缚着信风的手铐解开。
看着这幕,信风原本打算继续输出,当即愣住了,难道这傻大个开悟了,知道继续限制自己只会两人都捞不到好处?
“咔嚓!你就待在这里吧,我会叫人来处理的,你的情报十分有用,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过朝阳把那副手铐重新合拢,把信风的右手单独铐在了检测器底座的铁质横梁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朝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他收回了球棒,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副手铐并不是普通货,是道具级别的约束器具,和普通的警用手铐不同,不用担心信风有什么特殊的摆脱手段逃走。
“喂!回来!我还有情报没说!把我放开!喂!听到没有!”
意识到朝阳要将她抛弃,信风连忙大喊道,但朝阳的脚步没有停,直至离开房间,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该死,该死,无论自己再说什么,朝阳都不会回头了,最后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信风气得咬牙切齿。
检测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确认朝阳确实不会再回头之后,信风低声骂了一句c语言。
毫无疑问,朝阳出去那两个冒牌货都不见了,[至死不渝]绝对毫不留情抛弃自己了。
至于它会躲在哪里,用什么计划出去,会不会再次利用她,那需要她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被铐在柱子上的女子就是待宰羔羊。
“呼……算了……”
过了一会,信风呼出一口长气,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切换回了一种更加冷静的专注。
倒是现在总算能专心操控机器了,让我看看灰凪和另外一头狼人在哪里。
侧过身,把被铐住的那只手尽可能地朝操作面板的方向伸展,另一只手勉强够到了面板边缘,尽管这次只能单手操作了。
在刚才朝阳操作的过程中记住了大部分按键的顺序和位置,偶尔按错了需要退回来重新确认,但整体的推进速度没有慢太多。
大约三分钟之后,屏幕上浮现出了定位的结果,她偏过头,从口袋里摸出那面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调整角度,让屏幕上的信息映进她的视野里。
只见两头狼人的信号标记在屏幕上以不同的颜色呈现,一个标记的位置在坐标轴的上方区域,虽然看不清刻度,但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八层。
而剩下那个……似乎已经从负三层来到负四层,正在朝这里赶来?
“噗呲!”
突然像是一道微风掠过门口,信风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但这速度极快的人并不是打算进入她的房间,只是恰好路过了。
隐隐约约看到的身影只有一团黑色,这就是所谓的那头狼人?信风皱起眉头,难道是……灰凪的本体下来了?!
“该死!豁出去了!下次见面一定要把朝阳的裤裆给踢爆!”
就像是戒断反应一般,触发什么关键词,信风的眼睛顿时被金色的光芒所覆盖,扯了扯被手铐束缚的右手。
她知道,只有真正的钥匙能将其打开,就算用什么技能强行脱离束缚,最后手铐也会回到手上,但她有个计划在脑内成型。
……
“啪嗒啪嗒……朝阳?朝阳?你去哪里了?”
大约五分钟后,与上面取得联系、成功让士兵带下来一套“罪孽”的长官率领士兵来到负四层,好不容易重新确认了负五层,保证那里没有人了。
保险起见,他也用道具将负四层到其他楼层的“access”给切断了。
跟着地上残留的恶物足迹和血迹,他们来到了检测器的门口,能看见周围墙壁全是利爪撕裂,还有火焰焚烧的痕迹,肯定前不久爆发了一场大战。
“吱呀……”
最后士兵全副武装,警备地涌入检测室,先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站定,确认没有埋伏之后逐渐收起了冲锋枪。
长官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检测室,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几步向前。
只见在检测器的铁栅栏上拴着一个空荡荡的手铐,而地面残留着一大片鲜血,这是……
半跪捡起一片玻璃碎片,尖端极其锋利,但边缘有些钝口了,地上还有一堆可疑的粉末,像是化妆粉?因为不远处有个被摔碎的粉底盒。
迅速直起身子,追着地上残留的血液站在走廊,向着远处的弯绕看去,总感觉朝阳可能有危险,事不宜迟,得赶快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