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负四层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混乱,那套带着“罪孽”的长官进入了楼层的清场流程。
酒精浓度被他的推进搅动着,从中心区域朝两侧扩散,残留的雾气都蔓延到了走廊更深处。
所有其他无关紧要的士兵都被要求退到楼层外等候,避免被“罪孽”的能力影响转为自相残杀。
但那些昏迷在配电室里的士兵仍然躺在原地,处于无法唤醒的深度睡眠之中。
一道黑色的人影拖着什么白色毛茸茸的生物在走廊里奔跑,那身形比普通人类更宽,斗篷之下的胸肌撑得很庞大。
奔跑的步幅很大,右手拖着的白色物体在地面上滑行,皮毛与地砖持续摩擦。
汶翼的人类形态像一位不太年轻的学者,斗篷在奔跑中朝后扬起,锐利的眼神在走廊里四处环视。
谁能想到破晓还真的带着“罪孽”过来解决一切了,那套“罪孽”的装备对野兽的镇压效果太过于强烈,白狼在它的影响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要不是他提前感知到了威胁,在长官进入房间之前就躲在暗处发动了诅咒,制作出凛雾的雾气效果,保住了白狼,那头年轻狼人已经被锤子砸晕之后拖走了。
差点让凛雾的儿子被抓住,他不开心,不过话说这样一来,[至死不渝]是不是就能顺利被抓住了?
现在整个除魔局里最危险的个体就是那个带着“罪孽”的长官,让它们互相消耗也好。
因为知道目前还不能上去,于是乌鸦带着狼人躲进路边的资料室,房间里的布局是标准的档案储存间,放眼望去,四面墙都靠着一排排灰白色的铁皮文件柜。
就算最后目的地还有信息会被捕捉,他也不是不能用诅咒干扰一下。
传送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在负四层这样的深层位置,传送限制器的覆盖强度太高,强行发动不但会被捕捉定位,还可能在传送途中被干扰导致落点偏移。
至少他们要来到接近地面的负一层才有机会,不能太轻易忽视传送限制器的威力了。
但带着昏迷的白狼穿过整个负四层到负一层,途中要经过很多封锁口以及可能有巡逻兵驻守的通道,难度很大。
“喂?!醒醒!给我醒醒!你没死!”
于是汶翼蹲下来,双手抓住白狼的两只耳朵,朝上用力扯了一下。
白狼被那股拉力从地面上提起来了一小段,后脑勺离开了地面,很快又坠了回去。
“呜呜呜?我在哪里?”
汶翼又扯了一下,这次更用力,白狼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好像还没有睡醒。
眼神迷离,视线落在了面前那张戴着眼镜的、肌肉撑满斗篷前襟的学者脸上,这谁啊。
伸出爪子看了看,白茫茫的一片,四肢还在发软,狼人试图站起来,却依旧无能为力。
扭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认识的房间,铁皮柜子,昏暗的灯光,还有面前这一动不动盯着他脸看的人。
“喂,白狼,别管[至死不渝]了,会有人去收拾他的,四层太危险了,快变成人类伪装一下准备出去了。”
这次来的是穿着“罪孽”的长官,随着隐藏在地底的麻烦一直无法得到解除,上面还会派更强大的个体过来。
汶翼光是应对长官就很难受了,再加上白狼现在的状态完全帮不上忙,最好的选择就是趁长官还在配电室带着白狼撤出去。
白狼摸摸被扯痛的耳朵,看起来有点委屈,他早就想走了,只是乌鸦非得把他拉下来。
“噗呲!”
突然从角落传来一阵声音,像是布料蹭过金属表面的摩擦音,但现场的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作为警惕心强的野兽,白狼猛然切换为另外一种状态,耳朵朝前竖着,身体压低,视线死死盯着声音的源头角落。
除开他们,难不成还有第三者隐藏在这资料室里?总该不会是没能及时逃出去的除魔局成员吧?不知道他刚才听到了多少。
汶翼把眼睛隐藏在斗篷里的阴影中,兜帽盖住了上半张脸,空气中某种杀意渐渐浮现出来了。
“嗅嗅……血腥味?人类?女性?”
白狼捕捉空气里的气息,鼻孔翕动了几下,吐出几个词语,如果不是他现在状态不太好,其实能立刻闻出来具体的位置和距离。
听到白狼的信息,汶翼扭头看了白狼一眼,女的吗?女的照杀不误,那你还不快点过去把那家伙拎出来,难道指望我去吗?
但白狼并不像凛雾一样能够读懂乌鸦的眼神,他愣在原地盯着那堆纸箱,为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感到迷茫。
“噗呲!呃呃,我的背……”
突然从隐藏的地方掉出来一团黑影,发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被本能刺激,愣神的白狼反应过来,瞬间扑上去,想要用撕咬未知威胁的存在。
结果对面像是翻身一样,顺手甩过来一个身边的空纸箱,旋转着朝白狼的面门飞过来。
而白狼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躲开,选择直接撞上去,咬住对方的手臂!
“嘭!”
就像一颗实心铅球,白狼被理应很轻的纸箱撞击到头部,顿时整具身体的推进动量被反方向弹了回去。
攻击姿势被打断,没有抓到任何东西,发出一声呜呜叫,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情况?
摸着被撞疼的额头,狼的本性让他伏低身体,后腿弯曲蓄力,开始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而理性还在拼命疑惑为什么纸箱打他竟然这么痛。
那块纸板的重量和硬度完全超出了正常纸箱的范畴,像是被某种能力强化过一样。
“噗呲!你是什么人?躲在这里?”
趁此间隙,汶翼一个闪身过去,来到后方,直接拎着对方的衣领提起来。
一米八的个子和一米六出头的弱女子之间的区别在那一刻被完全展示出来了,双脚离开地面,她的体重在汶翼的臂力面前几乎构不成任何负担。
“哇啊?!什么鬼?!放开我!”
拼命挣扎,确实是弱小的人类,柔弱的拳头打在他的胸肌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反而被斗篷内衬的弹力层弹了回来。
“[至死不渝]?你还和[至死不渝]有亲密接触。”
汶翼安静地盯着这家伙,分析她的成分,一道黑光从乌鸦的眼睛扫过,清楚地看出了对方身上残留的能量。
她和[至死不渝]曾经有过长时间的、大面积的、直接的接触,肢体交互程度远超一般的交手。
寄生、携带、伪装……不管怎么样,确实和[至死不渝]有很大的关系,现在还躲在这样阴暗的地方偷听他们的对话……
汶翼没有仁善之心,相反,他还是中立邪恶派别,喜欢诅咒所有惹他生气的动物,让他们受尽折磨,在悔恨里挣扎。
“唔唔,白狼……你是林文吗?”
深灰色的长头发,狼狈不堪,躲在这样隐蔽地方的正是信风,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被这样抓起来了。
脸上沾着灰,脸色苍白,明显状态不是很好,明明是她先进来躲着的,凭什么变成她偷听了?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保手段了,有人告诉她穿着“罪孽”的敌人马上要从后面来了,信风也就只能憋屈地躲在资料室等机会。
如今被人抓在手里无法挣脱,信风挣扎之余注意到那边的白狼,想起来先前林文的表现还有如今出现在这里的狼人……该不会林文是头白狼吧?
顿时乌鸦和白狼都屏住了呼吸,林文是白狼?什么意思?她在说什么?
但汶翼突然长出一口气,他干嘛要心虚,被说中了就说中了,反正这家伙也是必死的了,带着秘密为我们永恒地保守下去吧。
不过他抬起头,注意到信风眼中的金色光芒,汶翼一下子愣住了,这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