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大锤在配电室里持续挥舞着,像鹿角一样伸展的尖刺刺破每一块空气。
一棵长满了荆棘的枯树,就算只是轻轻刮上一下,就能带走一大片血肉。
长官依旧不确定自己到底面对的是不是凛雾,这身装备能不能对凛雾起作用,毕竟那可是一头咬死过『执牌』的狼人。
但伴随着他一边前进一边挥动锤子,什么异常现象都没有发生。
房间中央的鼓风机持续不断工作着,扇叶切过,低频噪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雾气正在被持续运转的通风系统缓慢稀释,变得越来越稀薄,直到渐渐能看清楚大型设备的轮廓。
从雾里钻出来的凛雾虚像被他打散之后,房间里就没有再出现过其他的实体目标。
所以白狼跑了,在他还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就离开了,可能是凛雾救走的,凛雾……
那头传说中的白狼侠客,在破晓的档案里被标注为“极度危险,建议避免正面冲突”的存在。
要是说自己输掉的原因是因为对手太强,会不会像是某种借口?长官并不会这样认为,只要任务能够完成就可以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至于[至死不渝]……
作为一类b级恶物,毫无疑问,身上穿着“罪孽”是足够碾压对方的,就像猎豹面对狮子,本能剩下的也只有逃窜这一选项了。
更何况自己是有能力持续感知到恶物位置的,就比如像现在……
“……”
长官只是对着迷雾的某个方向看上一眼,他就能感知到原本打算偷偷摸摸混着雾气逃走的[至死不渝]悄悄撤回去了。
据说异种细菌之间会分泌物质杀害其他细菌以保证自己的存活、繁衍。
他的大锤子同样能够对[至死不渝]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将其从外到内逐层瓦解。
现在只需要退到门口,彻底将大门关闭,等雾气完全消散之后直接对[至死不渝]发动攻击,它就完全无路可逃了。
只要出口被封住,[至死不渝]就会被困在这片区域内,任何移动都会被感知到,无法逃脱。
“啪嗒啪嗒……”
突然这时从背后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节奏整齐划一,数量明显不止一个。
至少有超过十个个体正同时朝这方向移动,长官感觉有点诧异,什么情况?谁来了?这么多人?
举着锤子专心感应身后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早就让士兵们不要随便踏入该楼层吗?怎么不听从指挥?
顿时长官产生一种危机感,这不正常,要是外面过来的真是他手下的兵,全都是雄性的他们,在看见自己服装之后就会回归原始的本能,对同伴产生嫉妒攀比,杀得你死我活。
要是自己解除服装……届时[至死不渝]便不需要害怕自己,随便就能突破逃跑,是在强迫自己做选择题吗?
不对,[至死不渝]到底是有什么能力让士兵们敢违抗他的命令?
“听我命令!全部给我撤退!不准再前进了!这里只能我一个人处理!”
于是长官高扯着喉咙,大声呼吼着,洪亮的嗓门足够让整个房间都开始共振,不过效果甚微,脚步依旧持续存在,而且越来越近。
一时间长官懵圈了,不对劲,在这足够看清楚房间墙壁的雾气里,从走廊步行而来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这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在强烈的内心煎熬之下,长官选择握紧手中的大锤子。
他也已经强调过不准随意闯入四层,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能为了这些违规士兵而放走[至死不渝],如果这就是对方的计划……
“长,长官……”
最后从迷雾中显现的并不是他熟悉士兵的脸,或许并不完全是。
仔细看,他们的面部皮肉已经腐烂了大半,从颧骨到下颌的区域露出了底下黑色的、不断扭动的菌丝团。
像活的线虫一样在皮下组织里来回蠕动,朝外探出细小的触须。
唯一还算正常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带着某种半透明的光泽,结果下一秒,走在最前面那个士兵的下巴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了。
整块骨头带着剩下的几颗牙齿从面部朝下坠落,砸在地砖上碎成了几块。
同时脱落的位置露出了底下的黑色菌丝网络,从口腔内侧朝外涌出来,接触到空气,不停地扭动着。
什么?
长官瞪大眼睛,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因为朝着他步行而来的,简直是一群人间炼狱!
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掏空之后重新填充了别的东西,水分丢失,腐烂到机制的苹果,内容物不断脱落。
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同时,他们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腐烂和菌类发酵的气味,浓郁到几乎能尝到味道。
“长官救我!长官!”
“怎么回事!我要死了!长官!”
“长官!长官!长官!”
待看清长官的穿着,他们并没有陷入理所应当的自相残杀,张大嘴巴,像溺水的人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朝着长官扑来。
理性完全丧失,彻底陷入疯狂,不断呼唤着长官的称呼,希望对方能够救自己,把那些菌丝全部扯掉!
“啊?!什么东西!滚开啊!”
他的手下全部变成怪物了?!那种恶心、掉san的感觉直冲云霄,长官被吓得不轻,挥舞着手中的锤子就是驱赶眼前要扑到他身上的人。
在空中划出弧线,一锤命中了朝他扑来的士兵,就像是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将原本脆弱的身体一分为二。
被命中的士兵上半身朝后飞出,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但其他的继续朝前涌来。
感性正在被遭受一种极具污染性的精神攻击,但长官挥舞出的锤子没有半分犹豫。
肌肉、骨头、内脏的界限已经模糊,无非是一堆还没有完全扭曲成黑色菌丝的物质。
试图理解现状仔细分析,长官发现他们渐渐显露出来的竟然全部是属于[至死不渝]恶物的标签,没有一个例外。
似乎有点分辨不出来房间里真正的[至死不渝]去哪里了?!
没错,眼前的这些人原本只是[至死不渝]替换安排在除魔局的记忆替换个体,离开了信风,它也没办法制作出更多同类型的了。
被长官堵死在这里拖下去也是死,倒不如提前引爆这些炸弹,打长官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那些被替换的个体集体进入了崩溃模式,形体从内部开始瓦解,恶物的成分暴露出来,变成了被人类求生本能驱动的活体武器!
眼前这些扭曲、分解、散发出恶臭、挥舞着触须的便是长官曾经训练过的手下,能回忆起与他们的过往。
就算能反应过来不是真人,也难免会带入共情,陷入绝望。
“噗呲!噗呲!滚开!”
不过长官当机立断,紧紧握住锤子,服装上属于狮子的鬃毛也变得更加浓密茂盛,随着他心率的加快而持续颤动,看起来像是活的。
挥舞着长满倒刺的锤子直接朝前方那个试图靠近自己的个体抡出去!
菌丝组织被整片地撕裂下来,在空中翻卷着散开,像被扯碎的黑色棉絮一样落在地面上,又上前一步,挥舞击倒另外一个。
“啪嗒啪嗒……”
迅速移动到大门口,长官短暂蓄力之后大锤子猛然向下击打,接触地面的瞬间,整把锤子开始膨胀。
黑色的液体在极短的时间内涌出,炸出一大堆黑色的肉块。
带着湿润的光泽,散发着浓烈的[生殖崇拜]特有气息,从爆裂点朝四周铺开,层层堆叠,在门口的区域形成了封堵结构。
缝隙被自身的粘性填满,在几秒之内固化成了一块完整的屏障。
将还待在里面、没有成功逃出去的[至死不渝],以及外面还没来得及进来的异常隔开。
长官转身接着锤爆异物的脑袋,大团的黑色菌丝和半脱落的皮肉组织被甩到墙壁和地面上,形成了放射状的暗色污渍。
还好,还好,还好他的反应够快,[至死不渝]并没能趁着他应对突发情况的间隙逃出去。
死死盯着清晰度重新拉满的房间,地上都是一摊扭曲的黑色物质,几乎看不清人样了。
不清楚他身上这套“罪孽”还能穿多久,作为被换能器从五万多伏转为二百二十伏,削弱恶物本身力量换取能被人类安稳使用的装备,也不是[至死不渝]能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