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暮客紫明 > 第52章 名实之辩,且看风起云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2章 名实之辩,且看风起云涌

王富举终究没能迈出那一步。

稍稍动用聪明的小脑瓜,就能想到这是一个圈套。

谁会给他设圈套?

看看一旁的校尉,他大手一挥,“将尸体尽数收殓,查明他们身上甲胄的来源。若是军队流出……老夫自身难保,你自求多福吧。”

校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死人身上的扎甲。“末将听从大人吩咐。”

此人名叫张恩一,还有个弟弟叫张恩叔。兄弟二人皆是武艺非凡,走南闯北,更是见识广博。

只明面上看,这扎甲用料一般,只是寻常祭金罢了,应是从海外走私而来。便不曾放在心上。还心道这老头儿怪谨慎地,若是从我军中流出,本将把项上人头给你何妨?

王大人干脆领着此地流民赶往流民营,就地安排名牌。顺带让手下去四处放风,说是太守大人一心为民,放下手中要事前往解救难民。

一传十,十传百。这王富举成了一个大大的清官儿。

赵霖和虞庆山看到那些扎甲面色不善。

八百年过去了,想来当地人忘了,扎甲上的绳结是莱阳王府的花样。

裘樘黑着脸招来当地判官。

“莱阳王可还有后人?”

那判官手拿天地文书检索一番,默默摇头,“启禀门神,赵挺因其私售兵甲给赵茹作乱,被摄政王赵莲革去王号。一家人皆是远走家乡,不在海澜郡留有血脉。”

赵霖吧嗒一下嘴,“那好吃懒做的,这是好事儿。他家的武功到他那一辈儿早就耗尽了,自后都是书生的命。当年本神还挺喜欢他的作画。”

唯有裘樘黑着脸。

在场三神当中,数他最善处置政务。如何看不出来当下局面乃是人为生造,此地已非羁縻之地,哪儿还有私军?这是有人还念着冀朝,这是有人对齐朝有不臣之心。

“赵兄……”

赵霖听见裘樘这般称呼,眉毛一立,不大高兴。旧地重游,他骨子里的帝王气又冒出来。

“裘长老有话直说。”

“你赵家后人如今大权在握,怕是有人要搅弄风云,拥立旧主。纵然他在京中没有不臣之心,恐树欲静而风不止。老朽唯恐他遭人利用。请您今夜前去托梦,叫他早做提防。”

“甚么混账话!谁敢用我赵氏名号?朕放瘟整死他。”

裘樘沉默很久很久,“赵氏没有皇族气运,却有皇族本领。您老养蛊,斗出来的好大孙各个皆是人杰,后辈更是本领超人。不是谁有不臣之心,而是整个冀地都有不臣之心。”

赵霖背着手踱步两下,定睛去看裘樘,“齐朝行分而治之,处处皆有不臣之心,便没有不臣之心。想来各地追想先贤,是他罗氏定下来的方针。由得你来干预?人间之事,人间来办。本神不伺候。”

三位神官骤然察觉不对劲。

如何不对劲?他们早就脱了人籍,乃是正经神只。就不该有这些念头。

有人在往这上面引……是谁?不由得抬头去看那轮太阳。

杨暮客躺在云上嘿嘿一笑,诸位猜对了。是我干的。本真人管这个叫预言的自我实现。

这小道士如今已经是真人的,真人的手段自然不能以寻常想法来看。

他传音给那三位神官,“齐朝齐朝,名不副实。甲胄不是我用花样儿变出来的,本来就有。我只是让船留在外面……你们猜,若是天使来的时候,看见一艘艘船装满了布匹,布匹中全都是建造飞舟的坚木,这事儿朝廷该如何处置?”

这……自然是要杀得人头滚滚。

“飞舟和兵甲一块儿联系在一起,齐朝中央禁卫军大兵压境。年轻的将士渴望军功……你冀朝旧党,不反也得反。逼出来几个反贼,一片烽烟火场,才好叫人乘兴而归。”

裘樘拱手问天,“所以真人提前引动?”

“我又不会引导术,我引动个甚……我乃气运之主,把诸人的气运都往前推一点点,叫他们胆子大一点点足矣。”

“紫明上人是要叫我赵氏子孙做那遗臭万年的坏种?!”

杨暮客听见赵霖发问,漫天流光化作一个分身落下来。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刷地一下,扇面打开,上面写着名不副实二字。

“赵老先生,历来政务运行数百年不变,定然内生龌龊。如今这飞舟火器已然威胁到吾辈修士。贫道身为齐平道主,理当为修士着想。飞舟火器,该到了收敛的时候。本真人便是要当今皇朝明白,武力不能无限制发展下去。”

裘樘一副了然的模样。但虞庆山十分不满。

老将军一身正气,踩着石子儿化作齑粉来到杨暮客面前。这老头儿白发苍苍,却壮实得很,近前后比杨暮客还高出一头。一阵灵光闪现,身披重甲。

“老夫尊你一声少主,不愿与你争斗。但你言说齐平,却一心向着修士。人若勇武,当给他们展现的机会。凭甚耍弄这般奸诈手段,打过再说。中州把修士都打跑了,便是你阿母的天下。”

“倘若打起来,贫道一根指头就能灭了齐朝所有军部。这是虞将军想见之事?武门神,好了不起。”

杨暮客伸手拍拍虞庆山的铠甲,噼噼啪啪,铠甲碎了一地。

虞庆山身上神光黯淡,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分身,这小子用得到底是哪般手段?

“混元法。逆炼阴阳,顺炼混沌。此乃天道左旋之道。”

裘樘赶忙上前作揖,“请少主吩咐我等应该如何去做。”

“王富举撺掇流民,前去黄氏府邸行刺,此事儿阳间没有手段处置。如今巧不巧我那徒儿把城隍斩了。这孤零零一座大城却无人能掣肘王大人。他是独夫性子,本真人欣赏他,但又不愿意他胡作非为。劳请赵霖老先生,先把城隍这个责任兼起来,托梦告诉那蠢货到底损了多少阴德。待岁神殿阴司有了说法,您再撂挑子不迟。”

赵霖乃是瘟部正神,又岂能屈身去做个城隍,“若本神不去做呢?”

“那便请来正法教修士,叫他们行科拘神遣将,贫道要指名道姓把你拘来,按在这地场当个城隍,永世不得脱身。”

“够狠,够毒辣!”赵霖非但不恼,反而欣赏地看着小道士。

嗤,杨暮客龇牙一笑,“赵霖,你的眼界只有一国一朝廷。本真人看的是万世。轮不到你来欣赏……”

赵霖的脸顿时又垮下去,这小子更傲气了。湿他母的,这世上就没人能治治他吗?

杨暮客没有再安排其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等。

等待解开中州大劫的第一个死扣儿。凡人飞舟的无序发展必须取缔,而取缔地方式就是让中央感受到威胁。

夜里杨暮客没去徒弟那儿,现在他的土地那儿就是一个火药桶。他这大气运者过去便是一团明火,要炸得四处无一安宁。所以他随着太阳落山,回到了归无山。

费麟香闺当中,她拉着好大儿的手,打量着小道士那俊俏面貌。好似不认得这个人了。

屋中锦绣垂帘,玉珠成串儿。费笙端着托盘进来给阿兄斟茶,她站在丝绒方毯上,毯子里面有两条锦鲤不停在山水云雾当中游动。

“阿母这般看我作甚。”

“我那两个门神可是汇报清楚,你小子暗中布道,推行人间气运……”

杨暮客连连否认,“错了错了。我堂堂真人岂能不知不可干涉人道?孩儿不过是把中州运道加速了些……好为阿母成为此间之主做足准备。”

费笙瞥他一眼,把茶杯推过去,“兄长该是细心准备百年后论道,好好修行。把心思花在这上面,能有甚好处?”

“笙儿说的没错。你以一己之力,催动中州气运变化。短时间再不能脱身。”

“这是孩儿的修行。孩儿修证混元,须得足够大,观景足够全。没有洞天本来我就吃亏,不曾合道我便更加吃亏。若是我的眼界,我的心思远大于他……论道胜败自然不在话下。”

舍内非凡之人亦享了片时天伦之乐,杨暮客默默离去。

母女二人都在门后看他。

那小道士言说要去媳妇屋中消遣。嘴上轻松。但这人走路再没了过往的肆意徜徉,他绷得像一根弓弦。

“阿母,他一个人应付得来么?人道和修士之间的战争,应是早晚之事。修士霸占灵山福地,独揽炼制法器的宝材。这事情传开之后他又能做什么?他自己也说,有不公自然有反抗。”

“那就叫人道整体去齐心反抗,一遍都打死了,剩下的凡人自该死心。心向凡人的修士,也好再无苟且之心。”

“既是早晚都要打,他这般做又是为甚?把人道最强的中州归还阿母……届时咱俩站在哪一边?”

“自然是信徒那一边。”

费笙愕然看向费麟,“莫不是要与阿兄决裂?”

“他没那么绝情,他是修有情道的。你又担心个甚。”

“哎呀……太复杂。还是虾元的时候简单,只管吃掉就是。”

走在白玉栏杆的石桥上,杨暮客也不适应自己的这般变化。他藏不住自得心,自己只要念头一动,便已经身体力行。

过往他虽身体力行,但想法单纯,只有一个明确的大方向。

而今还真之后,他的视野极具开阔,一眼望不见元胎海崖,一眼看不透宇宙洪荒。他心中那些凡人不再重要,没法重要起来。

他时时自省,当然晓得这种变化。他与正耀合力,利用二人的大气运将中州炼化成一张太极图。山峦之外的人烟不过是太极图中无足轻重的一缕气息,重要的是半空的炁脉,是屹立在处处山峰之间的各家修士宗门。

凡人向修士开战,是会死的。会被无情剿灭。

中州大劫一定是修士吗?若是凡人呢?

一飞舟对一修士成立,但一百飞舟对一百证真毫无胜算。中州将面临一边倒的屠杀,催生出来数不尽的喋血邪修。

为了避劫,他必须做些事情,如此才对得起自己齐平道主的名号。

要名副其实!

来至小楼屋舍,夫妻二人亲昵叙话。贾小楼没有半点儿担心。

她乃是朱雀行宫的火炼真金,庚金杀伐的代表。这人间的变革气息岂能瞒得过她?

“好麒儿还真之劫当真了得,拖着整个中州入场。有这般气魄,你将来定然不输义父。”

“你别乱讲,弟弟我是指使徒儿前去料理大劫,和我有屁关系。”

“你俩绕弯子做事,又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该说这就是传承呢。”

什么意思?杨暮客骤然咂摸过味儿来。为何天道宗如此针对师傅。

归元老小子要把原本的中州路桥占了,就此上清门直接横断在灵土神州和中州中间。天道宗想要香火,想要治权,必须先问过上清门再说。

归字辈的老家伙们,你们也不好相与啊。

贾小楼见杨暮客不言声,“怎么不吭声?怕了?”

杨暮客摇摇头,“我比归元强些,我拿到太一门背书。天道宗也不是当年那个天道宗,先把锦璨的烂账算清再来和小爷对付。”

一句话而已,天机泄露。时间化作光流在漫天划过……杨暮客也分不清这是虚空还是内景。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往,当他说要交友的时候,那些宗门总是怕,总是口头答应而后不了了之。

师傅云游访道,追随者不计其数。后因爱成仇者更是不计其数。

天道宗害了归元后,世上再无多少人敢跟他紫明做朋友。因为当真要命。

今夜澜海郡府衙热闹非常,现在两件案子落在了郡丞头上。一个是赵子爵草菅人命的案子,那是赵子爵亲女吃人,且已经化作尸妖。

此事府衙一直密而不发,就是怕引起民间震动。

新来的那个郡主定然不会撤案,府衙此时是首鼠两端。天使马上就来,约是明日飞舟抵达。太守不在便要他去接应。这天使来,定然是心向郡主的。否则不会耽搁如此之久。

听来反直觉,为什么耽搁反而是心向郡主?

此乃中央给府衙控制事态的时间。天使到来之后就要办成铁案,赵子爵要拿出来像样的交代。这是给赵子爵和府衙最后的期限,看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是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城西黄氏好悬发生灭门惨案,十六口人命为流民刺杀。

郡丞攥着文书青筋暴起,啪地一声将文书甩在桌案上。黄世仁跑了,王富举领着张恩一在城外乱逛。

这事儿查到最后定然会跟赵子爵并案,并且还要查出来一个走私案。

“报。城防营校尉连夜传讯,查明城外黄氏家丁非法着甲,甲胄源于海外,请郡丞下令抄家。”

郡丞眼珠瞪得老大,“王富举你个王八蛋,你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想过怎么收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