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暮客紫明 > 第53章 电闪雷鸣,暗中一线光明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3章 电闪雷鸣,暗中一线光明

一架飞舟落在城中系泊云台,稀稀拉拉一大群人下船。

一人身着刑部五品官衣,见着了郡丞就赶忙上去。拿过郡丞递来的卷宗。

后面还有宗正寺少卿,鸿胪寺卿,以及一个身着白鹤红袍的宫内太监。

这四位,照理来说都是天使。但真正的天使只有那一个太监。

其人手中抱着锦盒,盒中装着圣旨。

郡丞抬头看了一眼天。南方堆着厚厚的黑云,眼见就要从海上吹过来。他连忙招呼诸位随他前往别苑歇息。

鸿胪寺卿拉着郡丞问郡主殿下何在。

当听闻罗尔自己租了单门独院,并未住在鸿胪寺使馆时这位礼部京官儿勃然大怒,指着郡丞的鼻子破口大骂。

宗正寺来得是个县王,他拦在中间做个和事佬。此事不了了之。

天使一行人分属四个衙门,郡丞一个人协调起来十分吃力,只得从府衙调人过来相帮,也好把这些人伺候得宾至如归。

此时四位天官才一落地,自该是好好休整。那还有个劳什子的郡主等着他们伺候,还有一桩桩要案等着他们前去分析。

正乃来得早不若来得巧,本来黄氏遭人屠戮不归天官来管,黄氏私藏兵甲也不归天官来管。但他们来了,若是一个不闻不问,不知多少写满有眼无珠的奏本参上去,定要扒了一身官皮才算干净。

遂说这天官,怕是更难做。

县王少卿屁股还没坐热,便说要出街面上买个冰棍儿吃出了大门儿。赵子爵的马车早就在街角恭候多时,一溜烟不见人影。

郡丞得了消息,瞧见屋外电光闪烁,赶忙把窗子关上。

秋风起萧瑟,古巷怒嚎啕。

紧覆薄衫冷,静处言如刀。

哗啦啦,瓢泼大雨砸下来。砸得屋瓦叮铃铃,砸得窗纸晕染水花。

城外的太守带着斗笠,牵着马领人往山上走,“快些!到地方好重新扎营。这场雨怕是不妙,暴风来袭,若是走完了那处平地定有洪水。”

流民隔着雨雾眺望,今年的收成还没采呢。

这些慢慢吞吞的人拖慢了速度,张恩一毫不留情,一只大脚踢飞堵路之人,大喝道,“再有人磨蹭这就是下场……”

海上飓风带着闷热的下沉气流席卷进入了中州内陆。

北方鹿地大气炽热,排空一切云彩,好似下火一般。巧了坚木未曾如约运达,这一回干脆停工,林辞口岸的那些民工尽数躲进屋舍里避暑。三伏天的秋老虎不饶人啊……

他们抬着头抱怨着今岁的太阳怎地这般大。

紧接着雷霆巨响将这些抱怨的心声尽数掩盖,一条电蛇在半空游走。

这雷声真是好东西!

杨暮客寻到如根系一般的闪电上,看着密密麻麻的枝丫绵延数里,寻了一处圆弧一样的地方坐下去。雷声变得低频而沉闷……声波静止。

雷霆被定在雨云之上,杨暮客甩动着圆弧荡秋千。终于听不见人间嘈杂的声音。好受许多。

他亦是在等人,这般闲散地等着正法教来人。

电弧像是柔软的绳索,木性生发速度为他所控。以真人气度容纳雷霆的短暂与暴烈。

云朵翻腾着,下面得人觉得天黑。但杨暮客看见的却是几乎静止的白色气旋。再一抬头,瞧见了远方有二者乘光而来,速度飞快。

待到近前,正是杨暮客的老熟人,真露与兮合二人。

正法教教宗催促二者,他俩是直接穿越九幽抵达此处。

“九幽安稳了?”

真露摇头,“我先取巧走了魂狱捷径,又叫兮合师侄开了魂狱大门直通黑砂观。”

“我师兄可把事情说清楚了?”

真露答他,“紫乾师兄说,小师弟有意替散修做主,审理冤情?”

嗨,杨暮客从电光上跳下来。雷霆失了真人掌控,眨眼之间蔓延到了四方,闪烁一下化作雷音四散离去。继而小道士悠闲地领着她俩在云层当中散步,“我本来也就是脑袋一热,随口一说。哪晓得此时还真,一口唾沫一个丁,日后怕也不敢乱许愿。真人开口还是须得谨慎。”

真露掩面轻笑,“你还晓得便好。”

“咱们先去看看我这还愿之地,还真之地,怕是日后合道之地。我拦下的,是中州大劫。”

刷地一下,三人幻光降落在冰雹之中。

冰雹穿过三人化虚的身体,他们直接降落在赵子爵的府上。

府中密室赵子爵跪在地上,宗正寺少卿翘着二郎腿吃茶。密室只有暗灯一盏,让赵子爵佝偻的身影更加可怜。

“你这次若是能把人都供出来,圣人保你家宅平安。户部尚书那头千丝万缕,一桩桩贪腐案不知该从哪处下手。本来以为白玉崖他们露了个丑,把屁股都撅着让圣人来踹。但那老儿太贪了。尽数杀人灭口,丁点儿线索都不留,只剩下亲军校尉一个证人,他一个兵痞能说出几句有用的东西?我看……就属你这儿坚木走私一案最大,说清楚,圣人有赏。”

但赵子爵不应声。

县王罗单亥狠狠把茶杯砸在赵子爵的脸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船呐!人呐!”

赵子爵额头流血,滚烫的茶水顺着脖颈流到衣领里头。烫得他瑟瑟发抖。

“鄙人已经脱身了。钱,契子,船,都不是鄙人之物了。至于去哪儿,鄙人也不晓得。王爷……鄙人是真不晓得。”

“嘿。他们做事倒是痛快,好快的手段。”说完这句话,他探身过去,俯视着赵子爵,“你配合的?”

“鄙人不敢……真的不敢。”

“本王出来吃冰棍儿,被你接到宅子里。外头风雨交加,本王可回不去了……只能等着风停雨停。你说那些贪官看见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都交代清楚……将他们都卖了赎你这条命?”

“王爷。您晓得,咱做得是布匹生意……”

密室之中,杨暮客拿着肩膀撞了一下真露。

“瞧,这就是我要应付的大劫。”

真露不明前后,厌烦地看他一眼。“有话直说。”

兮合憋着笑把脑袋撇到一边。

杨暮客吧嗒一下嘴,“还不是我那好徒儿的因果。她用了罗氏血脉的身份,就要一直担下去……这罗氏兴衰与她荣辱与共。如今圣皇与臣下离心离德……腌臜龌蹉遍地都是。不管从哪儿走,她都要接着下茬来做。至于小弟我……中州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是阿母的好大儿,我是许下宏愿的真人。中州大劫将起,皇权必须安稳下去。乱了一点儿,都是四方军阀起势,各自发展武力。胆大包天之人,把矛头对准修士做上一笔,绝非小弟凭空臆测。解刨修士的事儿他们已经干了,甚至把人都吃了。”

真露冷冷地说,“人道若是逆反,那就降下惩罚。杀干净飞舟工匠,杀干净利益熏心之人。我正法教有的是规章整治他们。”

“这活儿天道宗也能干,但那不齐平。飞舟说给就给了,不满意就再收回去,都是修士剃头挑子一头儿热?公平何在?小弟努努力……把事情办好看些。”

真露看向插科打诨的杨暮客,“小师弟,你已经是真人。万不能干预人道。”

“我不干预,我徒儿料理这处大劫。我只矫正中州气运……整个中州!至于人道,只是捎带的事儿。”

兮合一旁谨慎地提问,“师叔您不通引导术,难不成是用术数算的?”

“没算过。走吧,去看下一场戏。”

说完三人穿墙而过。

只听那赵子爵终于开口,“王爷,小人身家清白,经得起宗师和监察司清查。但小人有一个怀疑……”

“哦?你说。”

“我供养一个书生,名叫怀安。鄙人航运生意此人多有参与……想必王爷能在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你不怕他们把你咬出来?!”

“我家戍边数百年,岂料人心险恶,被人利用……”

罗单亥呵呵一笑,“倘若真能咬死不认,也算你赵氏的本事。”

离了赵子爵腹中,兮合一直不解杨暮客如何能看得这般通透。如何早早察觉中州大劫已经开始布置。

杨暮客听他提问,也在总结怎么解释。

“兮合师侄儿,占算,术数,皆以观全貌而行规律。你正法教亦是脱胎于此,法者,天下之程式也。计算尽出于确定。贫道则不算,看见一个方向先趟一条道儿再说,若是死路,交给后人。”

三人转瞬之间来到山野。

大风吹落树叶,山洪倾泻,泥石流压垮了树木,断裂声此起彼伏。

轰隆隆,远方的雷响随风而至。

山侧背风处挤满了人。这时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穿着蓑衣,站在风口的太守大人。人家当真是来救命的,当真是把他们这些流民当人看。

为了这样的人,抛洒热血也值得。

王富举当然不晓得他已经被流民看做救星。他也是被城隍托梦才晓得风灾水灾齐至。

真露不明白杨暮客给他看这些作甚,这与她过来巡视散修聚集区有甚关系。

杨暮客来到王富举边上,看着这位太守沉稳的脸。指着他说,“他,便是我选择的凡人智慧。我不通政事,想来师兄也不通,师侄儿你懂吗?”

兮合赶忙摆手,“不懂不懂……晚辈岂会凡人政务。”

“看。咱们都不懂,那就看看这位太守如何治理凡人。这里有一处难题。一群不守规矩的流民盘踞城外,他们或是过来闯荡,或是犯罪背井离乡,或家道中落求个变化。与散修一样。”

真露即刻骤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要我来学凡人?”

“是也不是。因为散修就是凡人,一群大抵筑基到头儿的废物,寿命倍于凡人而已。拿修士的条条框框去管他们,不合适。如何让他们度过这二百四十寿,既不闹到修行界,也不坏了人间规矩。就该学这位郡守治理流民。”

真露郑重点头。

修士的大义太大。若当真拿修士的规章去管散修和野修,尽数杀光,大概最合适不过。

但是。杀小坏种是件力气活儿,要差人手,还赚不到几许功德。实在不划算,才放任不管。

若这太守能给一个法子,也许可行。

张恩一顶着狂风走上来,“太守大人,快快回去吧。风大雨大,您身体要紧。”

“面临这狂风暴雨……老夫再想,我若不管流民,是不是就没事了。你我是不是都多此一举了?今日风暴如此强烈。咱们在城中一场美梦,赵爵爷草菅人命荫蔽人口的事情再无需多虑。天使大人难不成还要到下游或者海里找那数万尸体去?为了本来就不存在的数字,老夫何必以身犯险呢。”

张恩一把王富举抱起来,往雨小的地方走,“您一门心思做的是大事业。末将跟着您就是混一碗汤喝。自打您上任,便以无为之道治世。您如今既动起来,就该往大事儿上去想。守成保全,这些都是小事儿咯。”

“你这莽夫,放老夫下来!治你个不敬之罪。”

“嘿。要治您就治。末将就晓得您身体要紧。您肯出来做事,末将就铁了心跟随主上……”

“混账话!收回去。”

“这些年港城井井有条,我营一卒未死……都是您治理有方。末将是粗人,但也是读书人。晓得您心怀大义,您受累了。”

王富举侧过头,心中委屈自是不必多说。

他一直被郡望压着,被朝中的税赋压着,被民生社稷压着。这些年做郡守能无过已然万幸。那便趁此机会做一番大事吧。

一群流民站在营地里,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太守大人。城中那么多大官儿,却只有这个当家的来管他们。今日若是不来人,他们有几个可活?

不知是谁起头,风雨中人群跪了下去。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王富举湿了眼眶,冲上去挨个抬人。

此时绝对不能让天使来主管这些可怜人……若是叫天使来管,这些人的下场不会比在赵子爵手下更美。

老夫来管!老夫必须管!不管他们身上是否有中州之外的罪孽,至少当下都是他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