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
陈锦年从公司出去,打车前往汪广华租住的公寓,参加汪广华安排的接风派对。
这场派对在名义上是给陈锦年接风举办的,但实质上,只是汪广华找了个由头,将精力旺盛的朋友约到一起喝酒聊天,顺便显摆显摆刚刚从区里等到的表彰。
由于这只是一场纯社交的联谊派对,所以人员成分相当复杂,既有知根知底的圈内好友,也从来没见过、不知道被谁带来的生面孔。
作为半个公众人物,陈锦年最不想参加的就是生人和熟人混在的局。
参加全是生人的局,会下意识的注意言谈举止。
参加全熟人的时候,不需要事事警惕戒备,担心有人拍照录像。
唯独参加生人和熟人混在一起的局,是最容易在没有警惕的情况下,被别有用心的人抓到能够攻击的把柄。
所以陈锦年仅仅在派对上露了一脸,便悄悄退到主厅边缘,视现场情况决定要走的时机。
“啪。”
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突然搭在陈锦年的肩膀上,让陈锦年的警备瞬间拉满,他让猛然转过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朵朵呢?”
突袭陈锦年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一笛。
“朵朵被方叔接回酒店了。”王一笛说着,目光从陈锦年的身边越过,看向在主厅里扭动身体的热辣美女,嘴巴微微撇了撇。
“你把我扔下,就是为了能在这里看美女。”
“……”
陈锦年一脑门问号。
看美女,他哪有心思看美女的,是,二代密度比较高的地方,确实会吸引一批身材容貌出众的女生参加。
但那些女生是图什么,为什么来的,大家心里一清二楚,愿意付账、不怕被缠上的自然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试着约约下半场。
但对那些需要保持干净身份的人来说,就不能和这群女生有任何交集。
陈锦年很清楚,现场的客厅里有不下十双眼睛盯着他,试图从他这里获得一些利益和曝光,在这种情况下,他哪还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看到陈锦年脸上的无辜表情,王一笛噗的一声笑出来,用指甲在陈锦年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逗你玩呢,瞧你紧张的。”
紧接着,王一笛凑到陈锦年的耳边,用手挡着,小声说道。
“隔壁是莫名旭的公寓,梓宁姐让我过来叫你过去。”
“梓宁姐也来了。”
陈锦年诧异的转过头
“嗯,深圳管的虽然没有前两个月那么严格了,但是要去酒吧或者消遣类的娱乐场合,依旧需要登记身份信息,全程佩戴口罩,现在遇到有人在家里举办派对的,肯定要过来参与一下,沾沾人气。”
王一笛说完,冲着陈锦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趁着没人留意,赶紧从客厅里溜走。
陈锦年抬起头,想要找到汪广华,和对方说一声,但环顾一圈,刚找到对方的人影,就发现对方搂着一个身穿小吊带和包臀裙的女生走进阳台里。
当即压下打搅的念头,和王一笛一同离开。
莫名旭的公寓是和汪广华一起租的,但和更加张扬的王光华不同,莫名旭的这间公寓要小很多,装修也没有那么浮夸,基本是按照舒适取向装的。
并且从沙发的大小和摆放在客厅里的座椅来看,莫名旭在装修的时候,就没想过在家里招待太多的人。
所以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几乎全是熟人。
李亦澄、黄敬尧、翟书岚、万梓宁——
不对,还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咦,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回德国的了。”
对于出现在面前的黄彩熙,陈锦年是有些惊讶的,由于他让黄家帮他采购了一大批的机器,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所以陈锦年对黄家的情况是最了解的。
他明明记得,在国内的疫情全面爆发之前,黄敬尧刚把妹妹送回德国,这还不到暑假,怎么就又回来了。
“学校停课了,继续待着也没有意义,我妈就让我哥托关系抢了一张票,从德国回来了。”
“欧洲的疫情这么严重吗?”
“嗯,很严重,而且防疫物资非常短缺,和咱们二月初的时候差不多,你没收到欧洲的采购订单吗。”
“我?我哪有精力管工厂的事,最近两个月全忙着拍戏了,这部刚杀青一部,就赶紧来深圳准备了。”
“啊,你两月前就进组拍戏了。”黄彩熙愣了一下,两个月前可是三月份啊,公司才刚刚恢复用工,陈锦年竟然就入组拍戏了。
“没办法,省里派的任务,必须得快点复工的,给其他影视公司打个样,要不然拖来拖去的,上半年的复工就给拖黄了。”
陈锦年摆了摆手,拒绝了莫名旭递过来的啤酒,转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矿泉水。
“我这次要在深圳待挺长时间的,把手头上的电影拍完,还要再拍一部一笛执导的电视剧,估计拍完都要入冬了。”
“你是不是漏算了一部。”
王一笛抿着嘴角,依偎进柔软的沙发里。
“哪一部?”
陈锦年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前几天和龙叔聊的那部啊,他不是说他手头上有个非常好的本子,就是导演有点弱,排片的时候不好争取,想让你在出演的时候,顺便挂个总导演的头衔。”
悠哉端着酒杯的黄敬尧瞬间坐直身体。
“你要和大哥合作!”
“怎么,你是大哥的粉丝。”陈锦年看向突然发问的黄敬尧。
“不是,我是劝你想清楚,这些年里,和大哥有过重大合作的企业基本都出问题了,我们觉得,可能是大哥的运气太旺了,有些方生意伙伴,所以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和大哥合作,而且就算合作也最好只是收钱办事,别往里投钱一起做。”
陈锦年惊讶的看向黄敬尧,然后慢慢挪动视线,看向旁边的翟书岚。
“不是,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翟书岚摇了摇头,嘴角漫出一丝苦笑。
“不是我们是这么想的,是在你来之前,我们刚刚聊到一件和大哥有关的事情,结果一进来就说你们和大哥有个项目,这……”
翟书岚有些不好继续往下说。
做投资的,多少是有些迷信的。
这和文化水平的高低没有关系,纯粹是因为在处理风险和随机性都过大的事情时,天然会找点确定的事情来相信。
包括唯数据论的人,本质上也是因为随机太大导致只能迷信一种固定方式在寻求心理安慰。
所以翟书岚觉得,他们无缘无故的,不会突然心血来潮的聊起大哥的事情,既然能聊起来的,就必然是有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