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主任的职务油水多,权力大,相应的,需要接触的社会关系也不是普通工作能够媲美的。
让没有管理经验和协调经验的人去当制片主任,就相当于把几十个毛线球扔给一只小奶猫,把成套的红木家具交给哈士奇,其灾难可想而知。
所以汪广华在确定陈锦年是认真的后,第一反应反应不是毛遂自荐,把制片主任的头衔要过来,而是和其他人讨论该把这活交给谁。
二代里混吃等死的有很多,但智力有问题的是真的不多,特别是在深圳这种创业型的职场城市里,绝大部分企二代和厂二代,从小就是在类职场的环境里长大的,对自己和周围的朋友有着清晰的认知。
谁是真有本事,谁是嘴上吹牛,谁是草包一枚,都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可维不行,她的学历是水出来的,就连论文都是我找印度的枪手帮她学出来的,让你当制片主任,这不是开玩笑嘛?”
“那大熊呢,大熊应该没问题吧。”
“大熊就更不行了,喝喝酒、吹吹牛、套套交情没问题,但他干不了正事,你忘了去年年初捅出的篓子了,差点让他叔揍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认识的里面,总归有个能行的吧。”
“不是找不到能行的,是咱们都没干过大啊,这些年,咱们深圳的影视产业萎缩了一大半,哪还有懂行的人。”
“诶,你提醒我的了,梁星月呢,她们家就是做这一行的,而且她家在项目里的投资可比咱们多,把制片主任给她,她也不会乱搞。”
陈锦年抬起头,微微眯眼,仔细回忆着梁星月的名字。
旁边汪广华见状,小声的补了一句。
“云投梁家,主要做做演唱会和商业地产的。”
听到云投,陈锦年立刻回想起来是哪一家,但紧接着,陈锦年眉头一皱,他是想起来的,可想起来的不是什么好事。
云投,不就只那家找他索要影城经营权,被他清出投资队伍,最后逼的已经退休的老梁总出来擦屁股善后的公司吗。
那梁星月,岂不就是和他对着干,将自家投资战略给泄露出去的那位小梁总?
开玩笑,能做出自己捅自己、差点把自家业务一刀捅死的人,怎么可能放在制片主任的位置上,让她负责项目里的最敏感的权限。
于是陈锦年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不行,云投的人不能担任任何项目职务,这是我和老梁总商量好的,也是老梁总给我的承诺,另外就是梁星月,这个人不能出现在我的项目里。”
几人面面相觑。
听语气,里面恐怕是发生过一些故事的,否则已经退休的老梁总不会亲自给陈锦年承诺,刚接班没多久的梁星月也不会被陈锦年拉黑。
这是……有大瓜?
而给陈锦年提醒的汪广华也是一愣,他同样被老梁总复出的消息惊到了。
并且和其他人不同,汪广华和梁星月是照过面的,在疫情前的一场聚会上,他偶然碰到过梁星月见过一面,当时的梁星月可谓是人群里的焦点,年纪轻轻的就接手了家族的娱乐产业,风光无限。
结果才几个月光景,就被边缘化了,未免也太快了吧
“要是梁——不是——要是云投不行的话,我们也想不到太合适的人选,要不稍微放宽一下标准,不卡深圳,放宽到广东。”
“如果能放宽到广东,我干脆放宽到全国算了,这样我就能让一笛来做制片主任了。”
陈锦年抬了抬眼皮。
制片主任必须用深圳的,除了合作的问题外,还有一个问题是影片的基调,他、陈明昊和朵朵全是北京的,如果不把制片主任给到深圳人,让有深圳记忆人来判断哪些东西是需要深圳的气息,那很容易拍出一部《北方人在深圳》,而不是属于深圳的《奇迹》。
这点是陈锦年绝对不愿意的,脱离本土气息后,电影就会变得悬浮,缺少生活化。
汪广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纠结。
说的也没错,有些标准是不能松的,一旦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哎,对了,你看岚姐合适吗?”汪广华一拍脑门,想出一个人选。
“兰姐?”
陈锦年眉头微微蹙起,但紧接着意识到,不是自家的兰姐,是岚姐,翟书岚的岚。
“她能抽出时间来兼任制片主任。”
“大哥,你把我们想的也太重要的,不是谁都像万梓宁一样,想考哪所学校就能考的上,也不是谁都像万梓宁一样,有一个愿意栽培的叔叔。”
汪广华的眼里浮现出一丝丝羡慕。
云南或者是云贵川地区,和其他地区不太一样,没有太明确的内外服观念的。
尤其是在汉族和少数民族通婚的情况下,舅爹、叔叔、舅舅、大爹、耶耶会存在混着叫的情况,反映在实际的生活中,就是舅舅会插手外甥和外甥女的婚丧嫁娶,是不弱父亲角色的第二甚至的第一权威。
林延辉这种把外甥女当自家孩子养,让外甥女叫自己叔叔的情况,放在北方是极其少见的,也容易引人议论,但放在一直存在舅甥继承制西南地区,这其实是很正常的选择。
有些比较激进的舅舅,在家孩子接不了班的时候,甚至会让外甥和外甥女直接过继到自己名下。
这也是汪广华最羡慕的地方,他老爸汪庆丰有三个孩子,但是林延辉可就万梓宁这一个外甥女,孰轻孰重,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情吗。
陈锦年咂摸了一下嘴。
如果翟书岚有时间,那对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哪怕翟书岚没法和现在的制片主任一样,保证剧组的拍摄效率,但起码能保证剧组不会再有幺蛾子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