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所以即便萧晚星脚下没有用多少力道，萧若晴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疼……”
萧晚星略微放轻了脚上的力道，却并没有挪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萧若晴，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是什么身份，敢自比为我？”
说着，萧晚星偏过头看了身边的宫人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那宫人立刻会意，躬身凑近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地道：“回殿下，这位是怀王爷一个侧妃所出，前几年记在了王妃名下，认作了嫡次女，去岁刚刚得了封号的玉安县主。”
萧晚星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她重新把目光落回萧若晴脸上，俯下身，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刚好让人没法挣脱。
“玉安县主……那便是我的堂妹啊。”萧晚星的目光打量着对方，“是我这些年没在京城，所以才让你有了‘我很好欺负的’错觉吗？”
萧若晴被她捏着下巴，被迫仰着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甚至没有冷意，只有一种平静得让人发毛的审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完整的字也挤不出来。
方才那股子气势，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煞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嘴唇。
萧晚星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来，目光越过满院噤若寒蝉的宾客，隔空一指，点中了一个站在花圃旁边的上了些年纪的贵妇人：“来，告诉她我的身份！”
那贵妇人穿着一身暗紫团花的命妇服，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见惯了风浪的沉稳。
她是一个国公府的女眷，当年没少在宫里走动，对萧晚星的来历再清楚不过。
被萧晚星这么一指，这位夫人倒也镇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清晰地开口：“殿下是宸佑公主，是先太子的嫡女。”
这话说得简简单单，可听在在场众人耳中，分量却重得很。
“还不够，今天本殿下心情好，我便与你解释解释！”萧晚星转向坐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萧若晴，露出一抹笑容。
“我的父王是先太子，他是已故先先皇后的嫡长子，我母妃秦湘是卫国公的嫡长女，而我是他们的嫡长女。
五岁前，我一直由先陛下和先先皇后共同抚养，我经常午睡地方是我家阿翁的紫宸居，或者阿婆的凤鸣阁，
你一个被乳母带大的，只怕是从来没有听过长辈哄孩子唱得童谣吧！可我却是在阿翁的膝头不知听了多少回。
大夏皇室的规矩，孙辈子女不过十岁不起封号，可是本殿下满月便得了宸佑的封号，意为皇帝庇佑之人。
哦！对了，本殿下小名阿雍，‘雍’字是皇后嫡次子才配使用的字，说完了祖父母，我们再说说父母。
本殿下的父母情深意笃，此生只有彼此一个爱人，而我既是嫡女更是独女，我不太聪明的堂妹，这会儿听明白了，
你一个过了十二岁才有了封号，记在王妃名下的嫡次女，这样的身份你何德何能跟我相提并论！”
此时本来挺热闹的赏花宴，已经鸦雀无声了。
“宁妃娘娘到！”内侍通报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寂静。
萧若晴似是终于见到了能替自己撑腰的人，她连滚带爬地往宁妃跟前蹿，告状的话脱口而出：“祖母，她......”
“闭嘴！你该称呼我宁妃娘娘！”宁妃的表情很冷。
“祖母”这样的叫法，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叫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样的场合，这声“祖母”就是在给人留把柄。
妃子的分位不低了，但也是个妾室。
最关键的是，当年皇后逝世后，皇帝萧稷没有再立皇后。
若论嫡庶，萧晚星才是名副其实，且唯一的嫡孙女。
本来被忽略的事情，这会儿被全部摊开在了众人面前，这也是为什么宁妃刚刚迟迟没有出现的理由。
更是她不许萧若晴喊自己“祖母”的原因。
宁妃心里早已憋屈得不行了——明明是自己孙女吃了亏，可她只能给萧晚星赔笑脸，先安抚她。
“阿雍，玉安这丫头从小养在王府，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日的事，不如就给本宫一个面子，我让她给你赔个不是，便算了，如何？”
萧晚星看着跪在宁妃面前，正用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祖母的萧若晴，道：“行啊！都是自家姐妹，态度诚恳地说句对不起，我就把此事揭开过了，也不好叫宁妃娘娘，你太为难。”
宁妃看向萧若晴，刚刚的好脸色瞬间变得严厉起来：“若晴，给你堂姐道歉，背后说人是非本就是你的问题。”
“看看，我就说了，你就是个不受宠的废物！”
“就凭你和还想和我比，庶子所出的庶女，就是身世粉饰得再漂亮，也改不了出身。”
“莫说是你，便是你父亲怀王，我都不放在眼里！”
本来已经打算认错的萧若晴，她的耳边突然就听到了这几句话——还是萧晚星的声音所出。
“你这无父无母的灾星，我绝不会跟你道歉，我要杀了你！”被刺激得情绪激动的萧若晴猛得起身，就要去掐萧晚星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