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一出，都不用萧晚星有什么反应，宁妃自己先震惊了。
在宫里生活多年养成的求生本能，几乎是在萧若晴话音落地的瞬间就化作了行动——宁妃的手比她的脑子更快，“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便扇在了萧若晴的脸上。
力道之大，连宁妃自己都被震得虎口发麻。
她指间那只赤金累丝的护甲套，划过了萧若晴的颊侧，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皮肉翻卷开来，血珠迅速渗出来。
因此萧若晴还没来得及靠近萧晚星，她整个人就先被这一巴掌扇得往旁边歪去。
“混账东西，你疯了不成！”宁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了颤音。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反手又要挥下第二掌，腕子却被人从侧面稳稳握住了。
“娘娘——”跟在宁妃身边多年的嬷嬷凑近了半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嬷嬷是宁妃身边的老人，一路跟着她走到如今的位置，心思通透。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地提醒：“娘娘，现下您的赏花宴还没有结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宁妃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眼睫一颤，视线扫过院内那一张张惊愕的面孔。
那些平日里见了她都要躬身行礼的诰命夫人、世家贵女们，此刻一个个目光闪烁，嘴上不说，眼底的意味却很耐人寻味了。
今日这赏花宴是宁妃主动办的，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丢的便是她自己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挣了挣，吴嬷嬷适时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宁妃看向趴在地上捂着半边脸的萧若晴，那双眼里寒意凛冽。
紧接着她转身，面向萧晚星，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来，：“阿雍，你堂妹年纪小，口无遮拦的，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做不得数，你看……”
“嗯，萧若晴确实年纪尚小。”
萧晚星接了她的话头，语气里有认同的意味。
宁妃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萧晚星把话续上了——“她不懂这些道理，那刚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便只能是旁人教她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萧晚星偏了偏头继续往下说：“前几日，我就同娘娘宫里的红月说过，桃溪阁的规矩应当紧一紧了。看来，她没有把我的话带给娘娘啊？”
“公主殿下明鉴！”红月几乎是在萧晚星话音落地的同一瞬就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连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却不敢含糊：“公主殿下明鉴，县主说的那些话……真不是奴婢教的！奴婢当日回去之后便将殿下的原话一字不漏地禀给了娘娘，奴婢不敢欺瞒啊！”
红月说着，急得眼眶已经红了：“娘娘，您替奴婢说句话啊，那一日……”
宁妃的脸色沉了沉，正想着怎么把眼下的事情搪塞过去。
只是......
脸上疼外加膝盖也疼的萧若晴，还真是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脾气，不过是一个眨眼，她又来了：“萧晚星，明明刚刚是你先骂我的，你说我是个不受宠的废物，
说我不过是庶子所出的庶女，说莫说是我、便是我父亲怀王你都不放在眼里！我不过是还击——我有什么错？”
她说得理直气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满院子的人，竟没有一个人附和，甚至连一丝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
那些诰命夫人、世家贵女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写满了诧异与狐疑，但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刻意拉开与萧若晴之间的距离。
“要命……这玉安县主不会真的魔怔了吧？”
“从宁妃娘娘让她赔礼道歉开始，宸佑公主可没有说过话啊。若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宸佑公主一个字都没有说，她怎么张口就诬陷人啊！”
“我站得近，分明看得清楚——公主殿下连嘴都没动一下。”
“昔年听闻，生下玉安县主的那位怀王侧妃……好像就是得了疯癫之症，后来才无意落水而亡的。疯病……不会遗传吧？”
这一句话让周围几人同时噤了声。
宁妃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个疯癫的孙女，真是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来人！”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把县主给我带下去，别让她再——”
“既然神志不清，就送去城外的梅花庵好好养着吧。”
一个低沉而带着不容置喙威压的声音，从宫门的方向稳稳地传了过来。
宁妃：щ(???)щ
最大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