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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了。

九叔脸一沉,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卧室冲。

不对劲!

恶婴都被封了,她怎么反而……?

众人冲进去,只见米其莲瘫在床上,双手死死抓着肚皮,冷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淌,嘴唇都白了。

九叔急得原地打转:“咋回事?!不是说还得几天?”

蔗姑一把掀开她衣襟,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完了!”

“恶婴压着胎气,它一走,催产符的反噬来了——马上生!现在!立刻!”

她冲着门口吼:“男人全滚出去!念英留下帮忙!”

宫新年和邱生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屋里只剩下蔗姑和米念英。

这年头上哪找接生婆?时间不等人。

蔗姑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接生这事儿,还真没含糊过。

她一撸袖子,嗓门一亮:

“来,帮我!快!盆、热水、剪刀、红线——动作快!”

他们仨被一道闪电劈得直接翻白眼,倒地上人事不省。

还是九叔一把拎起来,掐人中、拍后背,才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

“莲妹要生了?”九叔一愣,脸色立马变了,“不对劲啊!她肚子里现在是空的!没魂儿!这孩子生出来,怕是要傻啊!”

蔗姑瞪他一眼,嘴一撇,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邱生!快去给我弄个灵婴来!再耽搁,孩子就真成白痴了!”

“好嘞!”邱生连楼梯都不走,一个翻身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撒腿就跑,跟屁股后头有狗追似的。

没两分钟,他就气喘吁吁抱了个胖墩墩、粉嫩嫩的小灵婴冲回来,满脸是汗。

“念英!拿块湿毛巾来,把你姐肚子上那红符赶紧擦了!”蔗姑扭头喊。

“哦哦!”念英应声,端盆温水,手轻得跟怕碰碎瓷器似的,把米其莲肚皮上的朱砂符一点点抹干净。

蔗姑一抬手,把那灵婴抱过来,笑得像拐卖儿童的邻居家阿姨:“小宝贝,该去上班咯——投胎啦!”

小灵婴一听,咯咯笑出声,小手一蹬,屁颠屁颠朝米其莲爬过去。

这玩意儿啊,跟刚出生的小奶娃非要喝奶一样——投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刚成型的灵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只晓得:前面那大肚子,就是我的新家!

它晃晃悠悠,小脚丫踩在地板上,一步一颠,挪到米其莲身边,身子一晃,一道白光,“嗖”地钻了进去。

九叔没拦。

人家本来就是替身来投胎的,又不是夺舍,能帮上忙,就是缘分。

他叹口气,喃喃道:“……这大概,就是命吧。”

“都给我滚出去!男的不许进!”蔗姑一嗓子吼出来,像赶鸭子。

一群人稀里哗啦被轰出房间。

龙南光站在门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一定要是男娃!我要当爹了!”

“哇——!!”

十分钟刚过,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撕裂了整个屋子。

九叔猛地一跳:“生了?!”

龙南光还在愣神:“啥?我老婆……生了?”

九叔翻个白眼:“废话!莲妹生了!”

“啊哈哈哈哈!!!”龙南光当场原地起飞,咧着嘴笑得口水都快滴下来,手舞足蹈,“我当爸爸了!我儿子!我儿子!!”

屋内,念英正给姐姐擦汗,蔗姑麻利地给小崽子擦身子,低头一瞅,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有小鸡鸡!真带把儿!龙家有后了!”

龙南光冲进去,眼珠子发亮:“快快快!给我抱抱!我亲儿子!”

蔗姑小心翼翼递过去,他接过那软乎乎的小团子,左看看右看看,亲了又亲,生怕一松手孩子就飞了。

他抱着娃踱到窗边,冲床上的米其莲傻乐:“老婆,咱娃叫啥名儿?”

米其莲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轻声说:“……叫爱英吧。”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脑子像被锤子砸了——啥?爱英?

宫新年第一个反应过来,眼角抽了抽,偷偷瞥了眼九叔。

啧。

懂了。

这哪是取名?这是把心事缝进娃名字里啊!

妹妹叫“念英”,儿子又叫“爱英”?

当年那场没结局的恋爱,压根就没死透。

蔗姑脸色一黑,当场炸了:“不行!这名字不准用!这名字是我以后的孩子专用的!”

九叔脸涨得通红,低头看地,一个字都不敢吭。

龙南光也急了:“那不行!我儿子不能叫爱英,要叫爱龙!”

米其莲没犟,轻声说:“行,听你的,爱龙吧。”

蔗姑一听,立马往九叔胳膊上一贴,整个人黏上去,撒娇带委屈:“相公呀……从咱们洞房那晚开始,我就老想吐……你说,我是不是……有喜了?”

九叔:“……你当你是母鸡下蛋呢?那么快?”

蔗姑撇嘴:“不管!现在没有,迟早有!我铁定要给你生个带把儿的!”

九叔不吭声了。

邱生和闻财憋得浑身发抖,赶紧捂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完了,师姑要升级成师母了。

邱生强忍笑意,上前一步:“师姑,打扰一下……您说,以后我们是叫您‘师姑’呢?还是……‘师母’啊?”

蔗姑眼睛瞬间亮得能当路灯使:“当然是师母!从今儿起,谁叫我师姑,我拿扫帚打谁!”

“师母好!!”两人异口同声,响得差点掀了房顶。

蔗姑笑得打跌:“乖!乖孩子!”

床上的米其莲虚弱地笑了:“英哥,恭喜你了,总算……有人肯陪你走完后半生了。”

九叔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怀里抱着胳膊、满脸得意的小女人。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弯。

“同喜。”

九叔心里那点事,到这会儿算是彻底掀开盖子了。

他早就不躲了,也不装了。

蔗姑在他心里,早就不只是那个总跟在屁股后头喊“师兄师兄”的小师妹了。

这几天俩人一块儿琢磨怎么收拾那恶婴,晚上聊得连蜡烛都燃了好几根。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丫头说的话,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