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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 > 第1079章 我乃六十二代天师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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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我乃六十二代天师私生子

徐行没说话。

他就那么俯着身,和师父对视。

很久。

久到窗外隐约传来晚课的诵读声,久到他眼底那层水汽终于彻底晾干。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靠回椅背。

方才那汹涌的、几乎要撑破胸腔的情绪,如同退潮般,一层一层地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张蕴元脸上。

不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不再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

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拷问。

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寻到出口的、剖骨剜肉般的质询。

“老不死的。”

徐行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有个问题,压在心里很久了。”

张蕴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问。”

徐行看着他。

一字一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窗外,晚课的诵读声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无形的壁垒,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张蕴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重地变化着。

“我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你都在追查白莲余孽。”

徐行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查了那么多年,不死不休……那不是普通修士除魔卫道的热忱。”

他顿了顿。

“那是恨。”

“刻在骨头里、渗进血脉里的恨。”

“你恨他们,不是恨他们的罪行,不是恨他们害死的人,是恨他们本身——恨他们存在,恨他们呼吸,恨他们和你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徐行的目光如同淬过火的刀锋,一寸一寸地剐在张蕴元脸上。

“可你为什么会血修的功法?”

张蕴元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连他沉睡了太久、虚弱至极的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来自意识最深处的应激反应。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研究敌人。”

徐行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

“我见过太多为了研究敌人而学习邪术的修士。他们研究的,是血修的弱点、血修的破绽、血修的克制之法。”

“可你会的那些——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不是‘研究’的痕迹。”

“那是‘使用’的痕迹。”

“你不但用过,而且似乎很熟练。”

“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徐行缓缓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沉:

“老不死的。”

“你到底是谁?”

“你以前,是不是……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捞上来:

“天师府……血胤。”

五个字,每一个都像淬过毒的钉子,钉进徐行的耳膜。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张蕴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自顾自的说道:

“我乃六十二代天师私生子,是注定无法继承天师之位的,又因天师府的内部倾轧… …”

“你是知道的,历代天师之位的传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所以我被送去了武当山学剑,本以为这辈子就会以武当弟子的身份活下去的… …”

随着张蕴元的娓娓道来。

徐行终于明白了那一段隐秘,可越是了解,他越是觉得自己的可笑。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哈哈哈,感情真是来自天师府?”

“原来我这高字辈不是来自唐朝翟法言啊?您还特意编了个五代掌门传了一千两百年的故事来框我?”

徐行脸上的嘲讽更甚。

他突然话锋一转,冷声道:

“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白莲教……你以为他们是怎么在几百年间,一次次死灰复燃的?”

张蕴元的声音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因为他们从未真正断绝过传承。而传承那些功法的,有邪修,有叛徒,也有……”

他顿了顿。

“……被当作家畜、世代供血的血种。”

“我并不是生来孤寡。”

“天师一脉也不禁嫁娶。”

“在被送去武当学剑之前,我也有妻子,有孩子。”

“嗯,十七岁,在那个年代足以成家立业了。”

“你师母她… …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

张蕴元的目光落在虚空里,仿佛那里有一扇窗,窗后是早已褪色、却从未遗忘的旧日。

“张家村口卖豆腐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第一次下山游历,饿得头昏眼花,蹲在她摊子边上看那些白嫩嫩的豆腐,不敢买,兜里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冬日薄雾里透出的一点残阳。

“她给我盛了一碗豆腐脑,不要钱。说,小道士吧?脸皮薄,不收钱你还不肯吃。拿着,算我借你的,日后发达了还我。”

“我就天天去吃。还了三年。”

“三年后娶她过门,她说,早知道你这道士这么穷,那碗豆腐脑我就该收钱的。”

老人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离山时,她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我。没有哭,就只是笑。说,你去学你的剑,家里有我。”

“我说,等我学成,接你和孩子去武当住。”

“她说好。”

“……那是最后一次见她。”

徐行的呼吸凝住了。

张蕴元垂下眼睑,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那个动作缓慢、机械,仿佛在摩挲一柄早已没有温度的剑。

“等我再回去,村口的老槐树还在,豆腐摊子还在。”

“人没了。”

“屋子烧成白地,邻居说是半夜起的火,烧得太快,里面的人没跑出来。”

他顿了顿。

“我信了。”

“我那时……是真的信了。”

“以为是仇家寻仇,以为是天师府那些容不下我的人下的手。我恨过,想过回去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问个明白,可后来又想,恨有什么用?人都没了,追查到底,他们能活过来吗?”

“我黯然离去,从此不提旧事,师父说,你命里带煞,宜静修,不宜入世。”

“我说,好。”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青灯古剑,了此残生。”

张蕴元的声音停了一下。

像是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吹开了那扇他亲手合上的门。

“直到抗战爆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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