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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新林海雪原 > 第333章 惊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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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郑文斗扔了炸弹,可没想到在大公报的总办里三位经多识广的业界顶流先争了起来,吴鼎昌慎重,胡政之犹豫,张季鸾坚持,而这三人在接手《大公报》之初就有约定,三人意见分歧,以张季鸾的主意为定……

可就是张季鸾坚持要发,当天也没见报,吴鼎昌还是把电话打到了东北军的北平行营,跟帅府中负责联络媒体的主任官员旁敲侧击问了问,就算隐晦的打过了招呼。8月22日,一篇关东评论《风头火势聚目辽东》上了大公报的头版头条,只是在文章末尾,加上了一句主编的免责声明……

大公报的总办虽在天津,可通过邮寄方式行销华北、华东及关外地区,并在海外华人地区也有少量发行。平地这声惊雷,炸响了北平、天津、沈阳,惊动了上海、南京、武昌!张学良喊来高士毅正想要他跑一趟天津,门外来报,《大公报》总经理胡政之求见。

人是老相识,胡政之进的门来,张少帅开口就问,“投稿的是什么人?”

胡政之瞧瞧这张少帅切齿拧眉的样子,先把个大信封递了过去,“少帅若不知晓,我等就更不知何人所为了,其中一些详情还想请问少帅当面。”

张学良撕开信封,里面却是两张大照片,照片上是稿件的原版和信封的字迹,事情太大,主动来见张汉卿一面是必须的,这也是胡政之和吴鼎昌坚持要求的。

仔细盯着照片看了一瞬,张学良把它交给了身边的高士毅,就当着胡政之道:“去问问,什么人如此大胆?”

张学良看过照片已经猜到了稿件的来源不明,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没见到人?”

“没有,信是扔到邮筒里的!少帅,这东西见了报也不全是坏事,这里面的内容可真?”

张学良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哼了一声儿,“坐吧,政之兄……”

“那就是真的喽?”胡政之语调柔和却是不依不饶。

“宽城子和兴安盟出的事情基本属实,皇姑屯炸车的凶手我一直再查,还没个结果。帮我找到这个撰稿人,我有重酬!”

“哦……”这下胡政之也吓了一跳,好家伙,本以为是这少帅身边知情人所为,可这里面的内容,竟然是他张汉卿也不全清楚的……

“你们办报,图一时之快,却不清楚国事维艰,进退难决之境,你们这是要给我添了大乱!”

“少帅,我来北平之时,季鸾嘱我把话带给少帅,真要失了辽东根基,东北军危亦!国家民族危亦!那篇文章必是出自经世老道之笔,不能只当一纸热血檄文来看,他给少帅提了军民同力的主张,还替东北军叫响了全国支援,怕是日本人也要被吓一跳的,少帅顺势而为,或有意外收获的……”

日本人是真的被这份大公报惊得一跳,8月23日早上,奉天日本附属区大和旅馆里陆续到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重要人物,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关东军作战课主任坂垣征四郎大佐,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中佐联袂到来,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圆贤二也到了,负责与沈阳帅府谈判中村事件的日本驻沈阳总领事林久治郎也悄悄进了旅馆……

密室里坐下,林久治郎开口先问,“那个河本大作君现在哪里?”

土肥圆贤二晃晃大脑瓜子道:“皇姑屯事件后,参谋本部强制他退出现役,可河本君不愿回国,现在满铁经济调查会任理事。”

“这人大大不可靠,土肥圆君,你该立即劝他回国!”

“不好劝啊!”

坂垣征四郎小眼也瞪了起来,“此人在满洲会坏了大事,必须立刻押送回国,土肥圆君,这是你的任务,要快!”

“我本想今日去北平,张学良那里……”

“那位少帅那里……以我看,不要急着去,显得我们心虚!沈阳这边,关于中村事件的谈判……久治郎君可以把压迫缓一缓,只给我们再拖一个月的时间……”

角落里的石原莞尔慢吞吞开了腔儿,三个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只听石原莞尔沉思着继续下去,“如果少帅方面问河本君的事情,就说我们很重视,满洲和国内都在严查,一个月内会给他个交待!中村那件事情,你可以装做顾不上了,可以把各种条件都让一让,甚至做出必要保证,让他们觉得大公报这个消息非常厉害,逼迫我们退缩了……”

“大公报哪来的消息?确实很厉害!”

“久治郎君,披露消息的人要特别重视,一定要找到,但不是现在!这人虽有些手段,可来得还是太晚了!中国人如一坨沙土,一个月时间,除了读书人瞎嚷嚷,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石原君,他们会不会很快增兵奉天?”

“嗯……可以再跟他们搞个口头儿约定,只要东北军保证不挑起事端,我们也不增兵,稳住他们一个月,朝鲜那边的换防就好了……”

“我们本就兵力不足,他们北大营、东大营可有第七旅精锐八千余人!”

“久治郎君不必多虑,就是他们有八万人也不敢与我军死战!我们的策略本就是逐步升级,能打坚决消灭驱逐之,打不动再谈,占稳一步再进一步,他们会逐渐崩溃的……”

从七月开始,蒋委员长亲自挂帅对江西苏区进行第三次重兵围剿,八月下旬,国军战事不利,可30万对3万,离分出个胜负还远……

南昌行营,8月24日晚饭的时候,侍从秘书邓文仪匆匆进了蒋委员长的作战指挥室,手里是刚刚从南京转过来的一份《大公报》。

正在简单便饭的委员长侧目问了出来,“行色匆匆,什么事?”

“校长,北面有事了!”

“哦……”蒋委员长放下筷子,伸手把报纸接了过去。

只是扫了一眼头版头条,他忍不住一句娘希匹就骂了出来,攘外安内的国策定下了,偏偏就有人要把偏远的辽东弄上报头,可接下来一眼扫过,他身子一挺就坐直了……

仔细读过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把报纸轻摔在桌上问道:“文仪,汉卿那里的电报有伐?”

“没有张副司令的电报。”

“哦……文仪,你说这文章会是汉卿授意的吗?”

“难说,一般人可没这个道行,这报上披露的情况,普通层级的官员很难说的如此清晰。校长,我们在北平可没有亲信之人啊,现在连个实情也摸不到,还是该组个秘密班子的!这文章,如果是张副司令私下授意,那就是对日本人的挑衅压不住了……”

“攘外必先安内是国策,好不容易安定了北方,决不能让人破坏掉了!一周前刚刚给他发了电文,汉卿一口应承,可这就又忍不得了。文仪,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回南京一趟……”

“校长,江西战事正紧,不如先去电大公报,或能了解些真实情况?”

“嗯……好主意!既能了解情况,又能釜底抽薪,这个大公报啊……”

邓文仪侍立一旁,瞧着蒋委员长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声儿,“张季鸾不要问了,在先总理身边做过事,不好打交道!文仪,以我的名义,给那个早年操纵银行发了大财的吴鼎昌发个电报,问问情况,客气一点,说我邀请他来庐山一晤……”

8月24日晚上,上海闸北的一处普通民宅里,一个大胡子拿着份《大公报》,正双眸湛湛的嘱咐一位精壮汉子,如果秦虎在场,他一定会欢快地跳跃起来,两个人他算是都认的,尤其是这位大胡子,更是慕名已久……

“洪飞同志,上海的情况恶劣异常,中央局同志大部分已经撤离,你在特科中一直单独执行外围,与中央局其他人没有直接接触,身份秘密,本想留你在上海继续做联络工作,可登贤同志来电,东北情况异样紧张,需要你即刻前往,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问……”

“是要我到沈阳找那位老奉天饭店的小老板吗?”

“是的,登贤同志已经见到了他当面,这个小掌柜的确很不寻常,是你此行的唯一工作对象!我现在跟你交待一下东北局同志了解到的一些有关他的情况……”

大胡子一番细致交待,对面仔细倾听的精壮汉子就直了眼儿……

“啊……他跟过张大帅,经历过皇姑屯炸车,是东北讲武堂出来的!难怪敢带人去闯刘珍年的地盘绑票救人,在上海滩跟青帮斗法……他把家里很好的生意卖掉了,家属转移入关,这是未雨绸缪吗?关外是要出事了……”

“你先看看这个……”大胡子把手里的《大公报》推过去,手指在头版头条上敲了一下。

这叫做洪飞的汉子细细读过了秦虎那篇文章,不禁疑惑抬头问了出来,“这…这个……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了不起啊……”

大胡子微微点头又是摇头,“种种迹象看来,此篇檄文确像出自那个小掌柜,可也还有很多很大的疑问!登贤同志是广东人,一口广东话,他这次巡视东北局工作,见到了这位秦虎小掌柜,当时曾问过他几句关于辽东的形势,这句‘风头火势’正是他当时的问话,那位虎子掌柜给登贤同志的解答是,他此去辽东找个营生,不是时候……”

“啊!他登报的这标题,是借了句登贤同志的话吗……”

“从这位虎子掌柜与登贤同志的对话来分析,这篇文章还真像他的手笔,可其中内容很有深意,很多辽东的情况都是初次公开,这个小掌柜可太不简单了!登贤同志见到这份大公报后,给中央局发来长文电报,对辽东形势和这位小掌柜极其重视,你必须即刻前往沈阳,找到那个虎子掌柜,想尽一切办法留在他的身边,这是你最核心的任务……”

“哦……他要是已经入关了呢?”

“他故意制造遮掩迷雾的可能性大,他的几位亲人并未随家属入关,他的叔叔也还在关外领兵,他手下那支精悍的小队伍也还未见踪迹!你再看文中那份豪情壮志,如果这文章真是出自他手,那这位虎子掌柜是要留在关外跟日本人拼命的……”

“哦,对了,伍豪同志你刚才说,他的哥哥秦龙也是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的?”

“嗯,是的,这一切缘由都很清晰,但这位秦虎少掌柜可不像是个只报私仇的角色,他在胶东和上海的作为说明,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略,还颇有些高深莫测之能,我们在上海错过了,这次你到关外,如能借助上他的力量,我党在东北的工作或能有重大进展……”

“好,请伍豪同志放心,我明天就启程!去赖上这位仗义豪情的小掌柜……”

“哈哈哈哈……”

连日来秦虎这儿喷嚏不断,嘱咐着剩在家里的几个人时都连不上句儿了,笑得大午哥几次打趣,“你这是要惹出来多大的事儿了……”

老蔫带着特战队大部撤到了富家屯,小作坊里只剩下了郑大金这个高丽老板和三泰、喜子、快手、水根、老臭、拐子几个必要的人手,秦虎和成大午也挪到了长凳胡同那边,跟葫芦叔、侯明、黑子他们暂住在一处,晚饭的时候李顺义下班回来先叫上了,“虎子虎子,来事儿了!”

“咋的?”

“那个卞福孙跑去车站找俺,打听你的去向?”

“顺义叔,你咋应兑的?”

“照你的嘱咐说呗!就说你入关回老家安置家小了。那大经理不依不饶要你的通信地址,我就说现在还联系不上,这家伙就急了,拿出大公报非要问上面那文章是不是你写的?俺先是装糊涂,后来实在怕他乱说话漏了你的底,悄悄就跟他说了张静江是你老师,那家伙这才瞪眼儿捂着嘴巴子走了……”

“唉!真是不想拿静公这杆大旗招摇啊!静公他可别看到了那份报纸啊……”

大公报在海外华人世界也有小部分市场,张静江在纽约也的确看到了8月22日的那份大公报,而且一眼就瞧明白了那是出自秦虎这个后生的手笔,可那个时候关外的事变已经落在了中国人的头上,说啥也晚了……

(新林海第一部《铺局》完结,下面开始第二部《四起》)

编者:关于东三省官银号在九一八事变时的损失考据,根据公开记载,大致是两个说法,一个公开的说法是只黄金损失就有33万公斤,也就是330吨。这个说法是来自解放前的满洲银行老员工陈述,因为东三省官银号在1932年就全部并入了伪满洲银行,这位老员工想必是在官银号工作过,或者与官银号的员工有过共事的经历,他坚决咬定是这个数目,所以公开的信息就一直以此为准了。

其实这个数据是完全经不起推敲的,就是当时把全国银行的黄金储备都算上,也不可能有330吨这个数!有一个明确的数字可供书友们参考,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时,用金圆券和枪杆子硬刮江南富裕地区,国统区三十多年经营沉淀,也才刮走了170余吨黄金,张作霖接手东三省总共十余年,奉系军政一度都揭不开锅了,后来重用王永江后,财政才慢慢好转,官银号才恢复了元气。

官银号开始壮大是1924年合并几家银行重新开业后,当时张作霖给官银号增资到2000万银元资本金,大致相当于15吨黄金多一点,大家先记清楚这个数。

后来有过许多学者推敲其中漏洞,又在一些研究资料上把东三省官银号在九一八事变的损失研定在了16万两黄金,加上银元、奉票资产合计损失1660余万,这样的研究比较靠谱了,可也没有证据,只是一个估算,这里面也有值得推敲的地方,官银号从1924年计,经过七年壮大发展,还赔钱了?奉票毛荒是个问题,可少帅在位三年,还是做了不少工作,基本稳定了奉票挤兑的问题,官银号发展还是相当平稳的,陪上资本金的可能是不大的。

小编写故事本无意考究这个问题,但有一个发现要与读友分享,民国时期黄金是按两计算的,斤和公斤是不可能使用的,如果最开始陈述官银号损失的老员工说的是33万两呢?16两一斤,那就是10余吨黄金,比修正后的第二种说法多出来5吨黄金,当时每吨黄金相当于130万银元,也就是比后期的研判增加了650万元,也就是官银号的总计损失为2300万,大家对比一下官银号1924年的资本金,是不是就合理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