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大看着张弛,语气严肃。
“他们托我带回几句极其重要的话。”
“嗯,你说。”
“那位拉着我的手,让我务必给您带句话。”
陈老大开始转述。
“他说:‘陈老先生,您回南洋见着张先生,替我,也替咱们四万万故土同胞说声谢谢。
最困难的这几年,白党封锁我们,洋人也封锁我们。
是南洋的张先生,把那些比金子还贵的盘尼西林、那些造枪造炮的机床,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我们手里。’”
陈老大顿了顿,继续转述。
“他还说:‘张先生是个真汉子。大家虽然主义不同,但都是华人。
这些帮助,我们记在心里了。
以后南洋要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招呼一声,北面绝不含糊!’”
张弛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
“另一位也托我转达了一段话。”
陈老大接着说道。
“他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南洋与故土,虽然体制不同,但血脉相连。
请张弛大统领放心,只要南洋不主动与我们为敌,北面的枪口,永远不会指向南方。’”
这句话一出,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张弛听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陈老,您受累了。”
张弛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而坚定。
“您回信给北面,就说我张弛虽然身在南洋,但也是个华人。
大家在不同的地方过日子,各凭本事。
体制不同没关系,那是各自的选择。
但遇到外人欺负,打断骨头连着筋。南洋永远是他们最可靠的邻居。
那些援助,就当是我这个在外的游子,给老家的一份小小的帮助吧。”
此刻,他的内心深处,一片怅然。
稳了!
这笔长线投资,终于迎来了超级大丰收。
北面那句“枪口永远不会指向南方”的承诺,价值连城。
这意味着,南洋的北方陆地边境,获得了绝对的安全保障。
再加上西边的身毒现在元气大伤,国内有海德拉巴邦在他们的腹地分散精力,边境有东北五邦作为军事缓冲区。
南洋未来,就不需要在冷战中长久维持一支庞大且极其烧钱的常备陆军去防备自己的邻国了。
陆军军费可以大幅度削减。
省下来的海量资金,可以全部砸进海军和空军。
造航母、造喷气式飞机、造导弹。
这才是科技强军的真正底气。
至于未来边境可能出现的那些白党残兵?
在南洋的机械化部队面前,对付他们连个剿匪副本都算不上,还正好拿来给新兵练手,保持部队的实战经验。
陈老大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脸上的喜悦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担忧。
“大统领,北面这次建国,我看态度很明确,是要一边倒,向毛熊的。”
陈老大看着张弛,压低了声音。
“白鹰那边,楚门会不会把气撒在咱们南洋头上?毕竟咱们和北面同宗同源,白楚门那边对我们肯定会有所防备,我看不得不早做打算啊……”
张弛听完,发出一声冷笑。
“撒气?陈老,您太高看华盛顿那帮政客的骨气了。”
张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击着。
“北面倒向毛熊,楚门现在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
您看看地图,从东汉斯到太平洋西岸,全红了。
霓虹还在废墟里,约翰人本土三岛穷得要饭,高卢人在安南的雨林里和游击队纠缠不清。
要我说,在白鹰那边的视角里,整个亚洲,唯一能挡住红色浪潮的超级堡垒,只剩下咱们南洋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全是自信。
“你就看吧,接下来楚门不仅不敢拿咱们撒气,他还会像供着祖宗一样供着咱们。
用不了几天,白鹰那边最近肯定还有动作。
咱们南洋,马上就要把统战价值卖出天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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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大走了。
张弛亲自把人送到大统领府门口,看着老人的轿车拐过喷泉,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陈老转述的那几句话。
接着,他转过身往回走。
回到二楼,正看见外交部长李镇国已经站在秘书接待处外等着了。
招呼对方进办公室后,张弛坐下:
“等多久了?有急事吗?”
“不久。”李镇国赶忙把手中文件夹放在桌上,“是这样的,尼德兰人那边有动作了。”
“哦?”张弛喝了口水,“说说。”
李镇国翻开文件夹:“今天上午,尼德兰驻仰光使馆递交了正式外交照会。言称他们在爪哇的清剿行动,进展很不顺利。”
“不顺利到哪种程度?”
“照会上的措辞是‘遇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困难。”李镇国顿了顿,“但我们的情报显示,尼德兰人在东爪哇的两个步兵团上个月被反抗军围了整整两周,援军被雨季的烂泥路堵在半道上,补给线断了好几次。光这一仗,伤亡不下一千三百。”
张弛听完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镇国继续汇报:“照会的主要内容是,尼德兰方面希望南洋能够出面。”
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二页。
“他们请求咱们出兵干涉,帮他们围剿反抗军。事成之后,答应分给南洋爪哇岛上的部分利益。油田、橡胶园,随咱们挑。
如果咱们不愿出兵的话,他们希望我们能调停战争,让他们体面撤退,但有一个附加条件,尼德兰人希望继续保留在爪哇的部分殖民权益,具体来说就是西部两个州的行政权……
张弛听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把文件夹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又扔回桌上。
“让咱们出兵咱们就出兵?”
张弛靠在椅背上。
“这帮尼德兰人,脑子还活在过几十年前呢吧?
他们也不看看,现在爪哇岛上拿枪的有多少人,他们手里还剩几条能开的军舰。
出兵干涉?拿咱们南洋的兵去给他们当炮灰?亏他们想得出来。”
李镇国站在一旁,脸上同样是一股子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