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啊,你妈妈说什么时候来接你?”
梁缘对江清鉴笑得那个慈祥,抬头纹都挤出来两条。
对于梁老头两面派的行径,梁小冰不爽地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生闷气了。
“还要再过一段时间,这几天谢谢院长叔叔照顾了。”
江清鉴很礼貌地道谢,没几句话就把梁缘哄得喜笑颜开,抽空还得回头瞪梁再冰。
“天天跟小江待在一块,怎么没学到点,还成天没个正形?”
只有6岁连小学都没上的小朋友沉默了。
小江已经十岁了好不好!
江清鉴瞥了梁再冰一眼,去扯梁缘的袖子,“院长叔叔,我妈妈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行,我给她打回去。”
梁缘起身往门外走,“小江你平时多教教他。”
江清鉴应声,“好。”
老头刚出了门,梁再冰就怒气冲冲地跑过去把门反锁上了。
江清鉴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站着,“怎么不高兴?”
“老头不让我赚你的钱。”
梁小冰说话的时候眉头皱皱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没关系啊,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江清鉴捏他的脸,软软的,像棉花。
小孩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开心起来。
“好啊,你说的,不许耍赖。”
“嗯。”
梁再冰高兴了一会又觉得不行,“还是记下来吧,防止你赖账。”
小江笑得有点无奈,但还是很顺从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江清鉴会给梁再冰很多很多钱花。
小孩的原话。
江清鉴笑眯眯地逗他,“很多钱是多少啊?”
“不知道诶,”梁再冰掰着指头数,“一百,五百,一千……”
……往后他不会数了。
梁再冰转移了话题,“明天的数学课一起上嘛。”
“好。”
被梁缘一通打搅,午休时间都快过了,梁小冰嘟囔着抱怨,脱掉外套爬到床上去睡,结果翻来翻去都睡不着。
江清鉴坐在他身边,靠着床沿,“今天听故事吗?”
“听!”
梁再冰缩进被子里,就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江清鉴从图书室里借了几本童话书,有空就给小梁念两页。
用梁缘的话来说就是,培养艺术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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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翻到的刚好是《红舞鞋》。
梁小冰在听到女孩的脚被砍下来之后,舞鞋带着她的断脚依然昼夜不息地跳舞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奇怪,这双鞋是……”
他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诅咒。”
“诶,诅咒是什么?”
江清鉴熟稔地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写。
“就是向魔鬼许愿,报复自己讨厌的人。”
梁再冰有些痒地缩了缩手,“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吗?老头总是用鬼吓我,我一次也没见过。”
江清鉴思索了一会,回答得很模糊,“可能吧。”
“鬼不一定比人更恐怖呢。”
后一句说得很轻,似乎存心不让他听见。
梁再冰也不在意,开始迷迷糊糊地眨眼睛。
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骨碌坐了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的本子,眼睛眯着一条缝,在本子上乱写一通。
写完把笔一扔,躺回枕头上呼呼大睡了。
江清鉴看着那个潦草的“10”,弯弯嘴唇笑了。
他摸了摸小孩乱蓬蓬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很亲人的流浪小猫。
“跟我回家好不好啊?”
“呼呼……”
梁再冰舒服地打着小呼噜,什么都没听见。
梁缘看到了熊孩子改邪归正的希望,晚上睡觉都是咧着嘴笑的。
第二天上语文课的时候,梁缘捏着粉笔站在讲台上,银钩铁画地写了几个字:
“学习困难户结对帮扶”。
……有杀气。
梁再冰就看懂了学习和户三个字,就这还是他上了几天课的结果。
“我们有些小朋友呢,专注力不够,三心二意的,上课不认真落下好多进度,学习好的同学就一个对一个,帮助一下学习差的。”
梁缘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半眯的眼睛瞅着角落的方向。
这话约等于戳着鼻子指他了。
但梁小冰能是一般孩子吗,他盯着窗户外面的枫树很悠闲地数叶子,丝毫不心虚。
梁缘把粉笔掰断了,扔飞镖一样精准砸到梁再冰头上。
小孩捂着额头嗷了一声,眉心留下了个显眼的红点。
梁再冰还不服气,瞪着梁缘磨牙。
“嗯对,就你,”梁缘指了指他,又慈爱地看着江清鉴,“小江和你一组,这周五拼音不及格就罚你俩一起去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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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养花”,实际上就是去后院的菜地浇水收菜。
梁再冰不上课的时候也三天两头被罚去干活,惯犯了,对他根本没区别。
江清鉴就不一样了,他一个大少爷、好学生,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到时候再给他记点账,自己把活干了,不就又赚了好多钱。
梁再冰那点气突然就消了,美滋滋地数起钱来。
江清鉴依旧坐得很端正,脸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你们种什么花啊?”
小梁冲他龇牙一笑,“萝卜花。”
“……”
又隔了五分钟,江清鉴语气平静地问他,“你能及格吗?”
梁再冰笑得更加灿烂,“你猜。”
那就是不能。
才七八天的功夫,江清鉴已经很了解他的性格了。
梁再冰哪天能听梁缘的话,才是真的见鬼了。
他抿了下唇,打算去图书室的时候借一本农科书。
果不其然,拼音默写那天,作业本上打满了愤怒的红叉。
对比江清鉴整洁漂亮的卷面,梁缘发这么大火好像也不奇怪。
语文课刚一结束,俩人就一人拎着一把小铲子,被发配去菜地了。
梁再冰搬来篮子,又麻利地找来割菜的小刀,半蹲下身抱住一颗比他头还大的白菜,用刀锋贴着根切断了。
惯性带着他往后倒,差点就一屁墩坐进土里。
江清鉴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皱着眉低头看他,“刀太危险了。”
大惊小怪。
梁再冰白他一眼,又找来一条小板凳让江清鉴坐着。
“喏,你休息吧,我来干就好。”
当然,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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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十五天班我已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