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鉴没有应他,去拿了锄头站在田埂上。
他攥住叶子割了一把下来,刚要放进筐里,就看到小孩看着他笑。
梁再冰看着还埋在地里的白萝卜和蔫巴巴的萝卜叶子,龇着牙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你搞错了,要挖地下的萝卜,叶子不好吃的。”
江清鉴这种食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不认识蔬菜也很正常。
哼哼,小江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梁小冰立马得意起来,屁股后面要是有尾巴估计都翘到天上去了。
江清鉴还是很淡定,把叶子扔回地里,返回去揪着短短的叶柄把萝卜拔了出来。
“现在没错了吧?”
梁再冰“喔”了声,把锄头从他手里抢回来,“你去坐着吧,剩下我来干。”
江清鉴多干一点,他的辛苦费就少很多!
就他这种财迷性格,怎么可能看着钱溜走了?
“不用,我们一起。”
江清鉴不松手,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桃花眼弯弯地上挑,连说的话都都带上了某种吸引力,让人拒绝不了。
梁小冰还惦记着他的账本,江清鉴一句话就让他心甘情愿松了手。
“陪我收蔬菜,记账100好不好?”
梁再冰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江清鉴又要给他钱,又要抢着干活。
看在人民币的面子上,他决定体谅一下大少爷的怪癖。
两个小孩在菜地里忙了一下午,非常敬业地收了一筐萝卜、包菜和芋头。
他倒是想偷懒,梁缘就站在旁边监工,时不时甩甩手里的鸡毛掸子恐吓他。
收完了菜梁再冰死活不动了,闹着让厨房大爷自己来拿。
梁缘赏了他两个板栗之后自己提着菜篮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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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
梁再冰很没形象地往铁丝床上一躺,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江清抿着唇看他,对一身汗的小孩表达了抗议,“去洗澡。”
“你先洗吧……”梁再冰伸手捂住了眼睛,说话的声音含糊起来,“好困……”
江清鉴拎猫似的把人抱起来,慢悠悠挪进了浴室。
“站好。”
他把小孩放在地上,让他贴着背后的瓷砖站直。
“你好烦啊。”
梁再冰累得站不住,身体歪歪斜斜的,随时会往下滑的样子。
江清鉴一个从来没照顾过人的大少爷,亲自帮他脱了衣服冲水,搓香皂的时候梁再冰还一个劲哼哼,嫌他力气太大。
洗干净之后,用毛巾把人裹住往靠椅上一放。
等他自己洗完澡,再把床单换了一遍,梁再冰早就仰着脸睡着了。
平时杂乱的头发湿了水,垂顺地往脑后捋,巴掌大的小脸露了出来,皮肤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红扑扑的。
鼻翼小幅度地一张一呼,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和醒着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比起来,乖得不像话。
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联想到猫。
没成年的奶猫睡觉也是这样,不设防的呼呼大睡,毛绒绒的小小胸膛起起伏伏,连心跳都能看到。
江清鉴捏了一把脸颊的软肉,那呼吸声一顿,又安心地睡过去。
妈妈,我们能养他吗?
江清鉴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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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冰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习惯性往床头一看,没有江清鉴的影子。
他打着哈欠磨磨蹭蹭坐起来,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他拔完菜才两点多,回来就睡着了。
梁再冰揉了揉饿得发痛的肚子,很难相信他居然一觉把饭点睡过去了。
福利院的经济条件不太富裕,饭菜一向是烧多少吃多少,没有剩的,错过了一顿就只能饿着。
梁再冰懊恼地捶自己的大腿,嘴上却抱怨着另外一个人,“小江坏,也不叫我吃饭……”
门被敲了一下,过了几秒又敲响了。
“谁啊!”
梁再冰还在猜是谁,梁缘哪有这么礼貌,都直接推进来的,江清鉴也不会……
他愣住了,看着左右手都拎满袋子的江清鉴。
“我妈妈来过了。”
江清鉴把右手的袋子递给他,“这盒是曲奇,你先吃几块,现在没晚饭了。”
梁再冰两眼放光,接过饼干盒就上手拆。
曲奇饼干做成了小方块的形状,刚一打开盖子,醇厚微苦的焦糖香气就飘了出来。
梁再冰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响,拿起一块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唔——”
小孩皱起脸,露出一点痛楚的表情,手指也轻轻发着抖,想去摸自己的脸又不敢的样子。
“怎么了?”
江清鉴有些紧张,掌心托着他的下巴,左右转着打量,“哪里不舒服?”
梁小冰缓了好一会,才蹙着眉头吐出一颗门牙来,可怜巴巴地撒娇,“好痛。”
掉了一颗门牙之后,说话有点漏风,他立马把嘴闭上了。
可恶,好丢人。
“换牙啊,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
江清鉴摸了摸他的脸,“我去帮你买棒冰。”
刚还垂头丧气的小孩很快高兴起来,“嘶……要菠萝的。”
江清鉴去医务室拿了一小块纱布让他咬着,哄着他冷敷了一会,才拆开一支冰棍递给他。
梁再冰小朋友豁着刚掉的门牙,美滋滋地一下下舔着,把那点小伤小痛忘了个干净。
他抬起头刚好撞上江清鉴的视线,盯着他手里的冰棍。
梁再冰默不作声地把棒冰往后藏,“再嘶,买一根。”
江清鉴笑眼弯弯地看他,“不和你抢,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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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冰回去之后照了好一会镜子,上边门牙的位置露出一个空空的黑洞,看起来好丑。
连带着他都不怎么爱说话了,成天闷闷不乐,生怕一张嘴露出缺牙,被梁缘和其他小屁孩子嘲笑。
江清鉴手指按着他两边嘴角,向上拉起一个弯弯的弧度,“怎么不多笑笑,很可爱啊。”
“可爱个屁!”梁再冰怒气冲冲地拍开他的手。
把人惹毛了,江清鉴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块奶糖。
“不要生我的气,请你吃糖。”
气鼓鼓的河豚又瘪了下去。
那段时间江清鉴很热衷于这种无聊的把戏,气得梁再冰在账本上给他记了好多好多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