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林凡心里权衡。
他想去。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
不能去。
青丹主等的就是他。
他去了，反而会让局面更坏。
林凡忽然想到封咒纸。
可以做一份“入冢手书”。
让周元照做。
纸冢内部的处理，未必要临场判断。
顾安留下的是纸法。
只要规则清楚，就能安全推进。
他立刻坐下写。
第一，入冢者不超过三人。
第二，所有人以封咒纸蒙眼半遮，只看地面三尺。
第三，遇写字纸，不念。
第四，遇人声，不答。
第五，遇青灯，不灭，只封灯座。
第六，若见顾安之形，不称名，只称前辈。
第七，若纸上出现林凡二字，立刻以封咒纸盖住。
第八，若出现陆怀青，不追，先封纸冢中心。
第九，若感到寒意从背后起，立刻退三步，不回头。
文才看着最后一条，脸都白了。
“大师兄，为什么不回头？”
林凡道：“纸冢里可能有纸影。”
“回头就会对上名字。”
文才咽了口唾沫。
“那还是别回头好。”
秋生看完，也有点发毛。
青丹主这一路，不是突然冲出来打人。
而是让你看，让你听，让你答。
一旦做错，就中招。
这种邪法比僵尸麻烦多了。
僵尸来了，起码知道打。
纸咒来了，连看一眼都可能错。
九叔看完手书，点头。
“可以。”
他亲自传给玄诚道长。
玄诚那边很快回讯。
“周元入冢。”
“我守外。”
“按林凡手书行事。”
周元？
林凡并不意外。
周元这几日已经服他。
也认真学了封咒纸和青纸种。
让周元入冢，比普通弟子更合适。
林凡又补了一句。
“周师兄入冢前，身上不要带自己写的符。”
“只带空白封咒纸。”
九叔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林凡道：“自己写的符，有本人气息。”
“纸冢会记。”
“空白封咒纸更稳。”
九叔传出。
青衣镇外。
周元听到这句话，立刻把身上的符全部取下。
换成封咒纸。
他没有犹豫。
若是几日前，他可能会觉得林凡太谨慎。
现在不会。
他已经知道，青丹主最会从细处下手。
一个小疏忽，就会出事。
玄诚道长看着周元。
“怕不怕？”
周元摇头。
“怕。”
“但能进。”
玄诚道长点头。
“记住林凡的话。”
“别逞强。”
周元深吸一口气。
“是。”
他带两名弟子走向纸冢。
纸冢在青衣镇西三里。
外面看，只是一座矮土丘。
土丘周围埋着很多腐烂的纸。
风一吹，纸片翻动。
可周元牢记林凡的话。
不看远处。
只看脚下三尺。
他用封咒纸半遮眼。
视线不清。
但够用。
纸冢入口是一道低矮石门。
门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旧手印。
手印少了一根指头。
周元心头一沉。
顾安断手。
这可能就是他留下的入口印。
他没有喊名。
只是低声道：“茅山弟子，奉命查旧案。”
“请纸中前辈开门。”
石门没有动。
旁边一张旧纸飘起。
纸上慢慢浮出字。
写名。
周元立刻按手书行事。
不看字。
封咒纸直接盖住。
下一刻。
石门开了一道缝。
周元心里一松。
林凡判断对了。
不能念。
不能看。
只封。
三人进入纸冢。
义庄内。
传讯符一直保持微弱联系。
周元每走一步，都会以传讯符轻敲一下。
一下，代表安全。
两下，代表遇纸。
三下，代表停。
林凡坐在堂屋，听着传讯符传来的轻响。
一下。
一下。
两下。
停了片刻。
一下。
说明周元遇到纸，已经封住，然后继续走。
九叔坐在旁边。
文才和秋生都不敢说话。
这种感觉很难受。
看不见青衣镇那边情况。
只能听符响。
每一下都让人心里紧一下。
过了一会儿。
传讯符忽然响了三下。
停了。
林凡眼神微凝。
遇到东西了。
青衣镇纸冢内。
周元站在一间纸室前。
纸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茅山道袍。
低着头。
身上盖满白纸。
看不清脸。
旁边弟子差点开口。
周元立刻抬手拦住。
不能喊名。
不能确认。
不能问是不是顾安。
他取出封咒纸，轻轻放在地上。
“纸中前辈。”
“茅山后来人，来查旧案。”
坐着的人没有动。
可周围白纸开始翻起。
一张纸飘到周元脚边。
纸上出现字。
写的是：
“你们带林凡来了吗？”
周元心头一沉。
这不是顾安。
至少，不完全是。
顾安留字里，不可能知道林凡。
这句话，是青丹主的手。
周元立刻用封咒纸盖住。
不答。
白纸下的人忽然抬头。
脸还是看不清。
声音从纸下传来。
“林凡为何不来？”
周元牢记手书。
遇人声，不答。
他不回答。
只往后退三步。
不回头。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一只纸手从他原本站的位置伸出。
若他刚才答了，或者停着不动，纸手可能已经抓住他。
周元背后冒汗。
林凡救了他一命。
他抬手轻敲传讯符三下，又敲两下。
表示遇声，遇纸。
义庄内。
传讯符响动传来。
林凡脸色沉了些。
“他遇到纸影了。”
九叔问道：“怎么办？”
林凡道：“让他继续不答。”
“找纸室四角。”
“顾安残魂不会主动问林凡。”
“问林凡的，都是青丹主纸影。”
九叔立刻传讯。
纸冢内。
周元收到后，心里更稳。
他不看中间那个人。
只看地面三尺，寻找纸室四角。
很快，他发现东南角有一片纸灰。
纸灰里有一点红色。
不是血。
是朱砂。
周元想起顾安残稿。
封咒纸若成，需朱砂定心。
这个朱砂点，可能是封印点。
他取出封咒纸，压住东南角。
中间那纸影忽然尖叫。
声音很刺耳。
“林凡！”
“让林凡来！”
周元不答。
继续找第二角。
西北角也有朱砂点。
封住。
纸影声音变得混乱。
“顾安已死。”
“顾安叛门。”
“顾安是青丹主。”
周元心里一震。
但他还是不答。
这是乱心。
林凡说过。
纸冢里不能回应。
第三角。
第四角。
全部封住。
纸室中央的白纸一张张落下。
那道坐着的人影开始变淡。
最后，只剩下一盏小青灯。
灯下压着一张黄纸。
周元不敢看纸。
先用封咒纸盖住。
然后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