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里。
传讯符响起周元压低的声音。
“纸影已散。”
“发现青灯一盏。”
“灯下黄纸一张。”
“未看。”
林凡立刻道：“不要灭灯。”
“封灯座。”
“黄纸用封咒纸包回。”
“纸室四角封咒纸不要取。”
九叔传讯。
周元照做。
青灯被封后，纸室彻底安静。
周元终于退出纸冢。
从进入到出来，不过一刻钟。
可他背后已经全是汗。
纸冢外。
玄诚道长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如何？”
周元把封好的黄纸交给玄诚。
“按林师弟的方法，取出来了。”
玄诚道长点头。
“好。”
就在这时。
远处林子里传来轻微脚步声。
玄诚道长眼神一冷。
“谁？”
没有人回答。
一道青纸从林中飞出。
直奔周元手里的黄纸。
玄诚道长早有准备。
一张镇邪符压下。
青纸被打落。
林中传来一声低笑。
“茅山倒是出了个会看纸的人。”
声音很哑。
也很老。
周元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
陆怀青。
玄诚道长看向林子。
“陆怀青？”
那声音笑了笑。
“顾安还没醒。”
“你们拿了纸也没用。”
玄诚道长冷声道：“出来。”
陆怀青没有出来。
“让林凡来。”
“他来了，顾安自然醒。”
周元咬牙。
又是这句话。
青丹主一脉就是要引林凡。
玄诚道长没有被激。
“你不敢见人？”
林中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只纸鸟飞出。
纸鸟在空中炸开。
无数纸屑散开。
玄诚道长立刻喝道：“闭眼。”
众弟子立刻闭眼。
纸屑上有字。
若是看了，可能中咒。
玄诚道长以袖风压下纸屑。
再睁眼时，林中已没人。
陆怀青走了。
玄诚道长没有追。
林凡早提醒过。
遇陆怀青，不追。
先保纸。
他们这次的目的不是抓人。
是取顾安留下的黄纸。
义庄内。
玄诚道长把过程传回。
林凡听完，心里反而更确定。
陆怀青不敢进纸冢。
他只能在外等。
说明顾安留下的封咒纸，对陆怀青有效。
陆怀青是纸奴。
不能触碰纸冢核心。
这对他们是好消息。
黄纸很快被传回义庄。
这一次，九叔没有让林凡立刻看。
先由玄诚道长在青衣镇外确认无强咒。
再由周元用封咒纸包三层。
最后才传到义庄。
黄纸放在堂屋桌上。
所有人都站远。
九叔看向林凡。
“只看。”
林凡点头。
他先以武侯奇门感知。
黄纸很旧。
没有青丹主新咒。
但里面有一股很淡的魂气。
不是完整魂魄。
像是残念。
顾安残魂的一部分。
这张黄纸，可能就是唤醒顾安的关键。
“可以开。”
九叔亲自打开第一层封咒纸。
第二层。
第三层。
黄纸露出。
上面没有字。
文才一愣。
“空的？”
秋生皱眉。
“不可能吧。”
林凡看着黄纸。
“不是空。”
“字藏在纸里。”
顾安的纸法。
不是写给眼睛看的。
是写在纸气里。
林凡没有用法力。
他取来一张封咒纸，覆在黄纸上。
再用香灰水轻轻抹过。
片刻后。
黄纸上慢慢浮出字。
“见此纸者。”
“勿信我声。”
“勿寻我身。”
“我魂已分三处。”
“一在纸屋。”
“一在纸冢。”
“一在青灯骨。”
“青丹主夺我纸法。”
“陆怀青为其纸奴。”
“茅山归路有鬼。”
“若欲醒我。”
“需先断陆怀青。”
“再取纸屋青灯丹识。”
“最后以封咒纸合三残。”
“切记。”
“林凡不可至青衣镇。”
“其雷与拔罪，皆为青丹主所求。”
文字到这里，堂屋里一片死寂。
文才嘴巴张开。
“大师兄真不能去。”
秋生脸色也很难看。
这不是九叔不让去。
是顾安也不让去。
而且说得很清楚。
林凡的雷与拔罪，都是青丹主想要的东西。
九叔看向林凡。
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听见了吗？
林凡沉默。
他当然听见了。
这下，他更不能去了。
至少在没有弄清青丹主要他雷法和拔罪经文做什么之前，绝不能靠近青衣镇。
黄纸上的字还在继续浮现。
“青丹主欲炼雷拔纸身。”
“需三物。”
“茅山封咒纸。”
“正雷之气。”
“拔罪经文。”
“若成。”
“纸身可避雷，可吞咒，可替死。”
“届时青丹主本体更难寻。”
林凡眼神彻底冷了。
雷拔纸身。
这就是青丹主真正目的。
他不是单纯要杀林凡。
也不是单纯要采气。
他想借林凡的雷法和拔罪经文，炼一具能克制茅山手段的纸身。
如果这东西炼成，青丹主就能不怕雷法，不怕拔罪经文。
甚至能拿纸身替死。
那时候想杀他更难。
九叔脸色也很冷。
“他从一开始就在盯你的法。”
林凡点头。
阴风渡之后，青丹主知道林凡有雷法。
任家镇之后，青丹主知道林凡拔罪经文极强。
卷宗梦咒试探。
写名寻气咒采气。
纸屋改字引他。
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拿到他的气。
青丹主布了很大一个局。
不是为了眼前胜负。
是为了炼纸身。
林凡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这人比黑炉使可怕太多。
黑炉使想炸阵。
青丹主想改自己的弱点。
这才是真正老邪修。
黄纸最后又显出一行字。
“陆怀青在青阳纸坊旧井。”
“非真身。”
“纸奴心在井底。”
“断其心，纸奴灭。”
“纸奴灭，我可醒一残。”
“醒后，告知茅山内鬼。”
字到这里，彻底停了。
堂屋里没人说话。
茅山内鬼。
这四个字太重。
顾安当年不归，果然和这有关。
他知道什么。
但他被封了二十年。
只有先断陆怀青，才能醒他一残。
玄诚道长还在青衣镇。
青阳纸坊在另一边。
陆怀青纸奴心在旧井。
这又是一个目标。
林凡快速权衡。
青阳纸坊已经被茅山封查。
但陆怀青失踪。
如果纸奴心还在旧井，必须立刻处理。
否则陆怀青随时可能转移。
“师父。”
九叔看向他。
林凡道：“传掌门。”
“青阳纸坊旧井，必须马上封。”
“不要下井。”
“先以封咒纸盖井口。”
“再用香灰水镇纸。”
“等玄诚师伯回援。”
九叔点头，立刻传讯。
林凡又补了一句。
“不能用雷。”
“不能喊陆怀青。”
“不能往井里照灯。”
文才一愣。
“不照灯怎么看？”
林凡道：“看了就可能被纸奴看见。”
文才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