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文才直接跳了一下。
“成了！”
秋生也松了口气。
九叔脸上终于缓了一点。
陆怀青灭，顾安就能醒一残。
青丹主纸线被斩掉一条大根。
这确实是大进展。
可即便是如此，林凡也并没有太高兴。
因为他知道，陆怀青只是纸奴。
青丹主还在。
而且青丹主已经知道，林凡能远程破他的纸局。
这会让他更忌惮。
也会让他下一次出手更狠。
很快。
玄诚道长再次传讯。
“纸屋青灯有反应。”
“顾安残魂，似有苏醒。”
“但他说话很弱。”
“只说了一句。”
林凡心神立刻集中。
玄诚道长声音压低。
“他说。”
“茅山内鬼，不在纸坊。”
“在符库。”
符库。
堂屋里空气一沉。
九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符库是茅山重地。
那里存放大量符箓、符版、旧法印记。
如果内鬼在符库，问题比纸坊严重太多。
文才不懂符库分量。
秋生懂一点，脸色已经变了。
林凡则彻底明白。
青丹主为什么能知道茅山符纸封存。
为什么能避开一些检查。
为什么能把卷宗纸动得这么准。
纸坊只是外线。
符库才可能是内线。
九叔沉声道：“这话传给掌门了吗？”
玄诚道长回讯：“已传。”
几乎同时，另一道传讯符亮起。
掌门的声音响起。
前所未有地冷。
“符库已封。”
“所有符库弟子不得外出。”
“此事列为茅山密案。”
“林凡关于青丹主纸线所有判断，全部归入密卷。”
“顾安残魂苏醒一事，暂不外传。”
“林凡。”
林凡抬头。
“弟子在。”
掌门声音沉了几分。
“从此刻起，你不得离开任家镇。”
“不得单独见外来茅山弟子。”
“不得使用来历不明符纸。”
“青丹主已视你为破局之人。”
“符库内鬼未清前，你的判断，只传林九与玄诚。”
“其余人等，不得私问。”
林凡神色严肃。
“弟子明白。”
符光散去。
堂屋安静得厉害。
这次不是普通禁足了。
这是保护，也是隔离。
茅山符库有内鬼。
那就意味着，茅山送来的东西不一定安全。
茅山弟子也不一定全可信。
林凡身上的压力，陡然加重。
九叔看着他。
“怕吗？”
林凡沉默了一下。
“怕麻烦。”
九叔怔了一下。
秋生差点笑出来。
文才也愣住。
林凡继续道：“青丹主没那么好杀。”
“现在又牵出符库内鬼。”
“后面会很麻烦。”
九叔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知道麻烦就好。”
“麻烦的时候，更要稳。”
林凡点头。
“弟子明白。”
他是真的明白。
从阴风渡到任家镇，再到纸屋、纸冢、纸坊、符库。
青丹主这条线越挖越深。
已经不是单纯下山除邪。
这是茅山内部和万丹会暗线的较量。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凭一股快劲冲。
必须更稳。
更谨慎。
更会藏。
夜色渐深。
义庄重新加符。
这一次，九叔没有用新符纸。
所有符纸都换成义庄旧存。
封咒纸单独收好。
黄纸、顾安残稿、青纸种，全都被九叔封进木匣。
林凡坐在堂屋，终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功德值：】
功德很高。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高。
九霄太虚雷经精通。
太一拔罪妙经大圆满。
武侯奇门大成。
神鬼七杀令入门。
他现在确实可以继续提升。
尤其是九霄太虚雷经。
但林凡没有立刻动。
青丹主正在盯他的雷气。
现在提升雷法，可能会让自身气机变化。
符库内鬼未清前，不能冒险。
他第一次主动压下了提升的冲动。
不是因为九叔盯得紧。
是因为局势不允许。
有时候不动，比动更难。
林凡端起药碗。
这次不用文才催。
他自己喝了。
苦味依旧。
但心里却比前几日更清楚。
他要先养伤。
再藏气。
再等顾安醒来的第二句话。
符库内鬼是谁。
青丹主本体在哪。
雷拔纸身炼到哪一步。
这些答案，可能都在后面。
而现在，他只能稳住。
青丹主想逼他去青衣镇。
他偏不去。
青丹主想采他的气。
他偏不给。
青丹主想炼雷拔纸身。
那就先把他伸出来的纸手，一根一根折断。
……
义庄这一夜，没人睡得踏实。
符库内鬼四个字，压在每个人心头。
文才不太懂茅山符库到底有多重。
可他懂一件事。
能被掌门亲自封锁的地方，肯定不是小事。
秋生懂得多些。
所以脸色更难看。
茅山符库，放的不只是符。
还有符版。
有历代前辈留下的符法批注。
有各脉秘传的符箓样本。
若那里有人被万丹会渗透，问题就大了。
义庄堂屋。
九叔坐在主位，手边放着桃木剑。
林凡坐在一旁。
桌上是顾安残稿的抄本。
还有刚刚整理出来的纸线脉络。
文才和秋生守在门口。
两人这次都没嬉皮笑脸。
林凡没有继续翻卷宗。
他只是盯着那几条线。
青衣镇。
顾安。
陆怀青。
青阳纸坊。
任家镇母符。
纸屋青灯。
纸冢。
符库内鬼。
这些点一条条连起来，已经不是简单的青丹主一脉邪案。
这是二十年的暗线。
甚至可能更久。
青丹主不是突然盯上茅山。
他早就开始准备。
从顾安失踪那一刻开始，茅山就已经被他扎进了一根针。
这根针藏了二十年。
现在，终于露出来一截。
可也只是一截。
林凡心里很清楚。
顾安醒了一残，只说出符库。
这说明他知道更多。
但不能一次说完。
或者说，他现在醒得远远还不够。
要想知道内鬼是谁，还得继续让顾安醒。
而让顾安继续醒，需要三残合一。
纸屋。
纸冢。
青灯骨。
现在纸屋青灯封住了。
纸冢黄纸取回了。
青灯骨指的是哪一处？
林凡想到了废纸棚里那枚指骨。
青墨里泡着的指骨。
那可能就是“青灯骨”。
如果那枚指骨是顾安的，那三残之一已经在义庄。
但若不是顾安的，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