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看了他一眼。
“又在想?”
林凡道:“青灯骨。”
九叔沉默一下。
“你怀疑废纸棚那枚指骨?”
林凡点头。
“顾安当年只找到一只断手。”
“纸屋青墨里有指骨。”
“顾安留字说一残在青灯骨。”
“这三件事能连上。”
九叔眉头皱起。
“那指骨在玄诚师伯那里。”
林凡道:“要先确认。”
九叔拿起传讯符,直接传给玄诚道长。
符光亮起。
玄诚道长的声音很快传来。
“林九?”
九叔道:“废纸棚青墨中的指骨,可还在?”
玄诚回道:“在。”
林凡开口。
“师伯祖,指骨是否缺一截?”
玄诚那边停了一下。
随后声音更沉。
“是。”
“断面很旧。”
林凡问:“断面有没有茅山符灰?”
玄诚似乎在检查。
过了片刻。
“有。”
“极淡。”
“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
林凡心里一沉。
“那就是顾安的。”
堂屋里,文才咽了口唾沫。
他听得浑身发毛。
断手。
指骨。
残魂。
纸屋。
这种事比僵尸还让人心里不舒服。
九叔脸色沉了几分。
“青丹主把顾安指骨泡在青墨里,用来写名。”
林凡点头。
“他是在用顾安的骨,反制顾安的纸法。”
这手段很毒。
顾安研究封咒纸。
青丹主拿他的指骨入墨。
等于用他的气,污染他的法。
所以废纸棚里那些写名纸,才能绕过一些封纸规则。
玄诚道长显然也想明白了。
“这枚指骨要怎么处理?”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开顾安残稿。
其中有一页写过残骨封魂。
很短。
只有几句。
“残骨若为咒媒,不可净尽。”
“净尽则魂无依。”
“需先以封咒纸包骨,再以香灰水洗墨,最后置于清灯下,不点火。”
林凡念完,众人都安静了。
这就是方法。
但顾安写这段时,恐怕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他自己身上。
林凡道:“指骨不能烧。”
“不能用雷。”
“也不能直接拔罪。”
“先洗墨。”
九叔把话传过去。
玄诚道长道:“我现在处理。”
林凡补充道:“洗下来的青墨不要倒。”
“用封咒纸吸干,单独封。”
“青墨里可能有青丹主写名咒残气。”
玄诚道长应下。
符光暂时停住。
义庄里又安静下来。
林凡盯着桌上的顾安残稿。
如果指骨处理成功,顾安第二残可能会醒。
那他说出的东西,可能比“符库”更具体。
内鬼是谁?
符库哪一层出问题?
青丹主是否已经拿到某种符法?
林凡心里快速推演。
符库内鬼如果还没暴露,必然会趁封库时销毁痕迹。
掌门现在封符库,是对的。
但符库太大。
里面各种符气交杂。
内鬼若懂符法,很可能把自己的痕迹藏在正常符气中。
要查这种人,不只要看邪气。
还要看“不合”。
这和他在义庄查母符一样。
林凡忽然抬头。
“师父。”
九叔看他。
“符库查人,不能只查邪气。”
九叔眼神微动。
“怎么说?”
林凡道:“青丹主的内线未必有邪气。”
“他可能只是被纸咒控制。”
“也可能只是替他传纸。”
“若只查丹毒、青气、邪气,很容易漏。”
秋生点头。
“就像阿狗和阿贵。”
林凡嗯了一声。
“他们不是邪修。”
“但做了万丹会的事。”
“符库内鬼也可能不是主动投靠。”
文才一愣。
“那岂不是更难查?”
“对。”
林凡道:“所以要查行为。”
“谁接触过纸库卷宗纸。”
“谁能调动旧符纸。”
“谁知道顾安旧案。”
“谁在最近几日试图进入符库深处。”
九叔立刻道:“写下来。”
林凡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法力。
只是把判断一条条写清楚。
一,符库内线不一定有邪气。
二,优先查纸、卷宗、旧符纸流转记录。
三,查顾安旧案调阅记录。
四,查青丹主卷宗封存、抄录、送出时在场之人。
五,查封库后试图接近符版、旧纸、残符之人。
六,任何人不得单独审查符库旧纸。
七,查人时不可喊出顾安、陆怀青之名,可用代号。
九叔看完后,点了点头。
“传掌门。”
符光飞出。
这次回讯很快。
掌门声音响起。
“林凡所列,已收到。”
“符库现已分区封查。”
“已发现一名弟子行为异常。”
堂屋里众人神色一紧。
这么快?
掌门继续道:“此人名赵砚。”
“十年前入符库。”
“负责旧符纸翻晒。”
“封库后,试图进入旧案残符室。”
“现已拿下。”
林凡眼神微凝。
赵砚。
十年前入符库。
不是二十年前。
说明青丹主不止一条线。
陆怀青是纸坊线。
赵砚可能是符库线。
文才忍不住道:“抓到了?”
九叔抬手,示意他别说话。
掌门继续传讯。
“赵砚身上无邪气。”
“无青纹。”
“清心符无反应。”
“但其袖中发现一张空白封纸。”
“纸上无字。”
“林凡。”
“你怎么看?”
九叔把目光转向林凡。
林凡没有立刻说话。
空白封纸。
无字。
无邪气。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空白纸可能不是证据。
也可能是最关键的证据。
青丹主纸法最擅长把东西藏在纸里。
“不能让赵砚碰那张纸。”
林凡开口。
“也不要问他纸从哪里来。”
九叔传出。
掌门那边没有催,只等他说。
林凡继续道:“用封咒纸覆住空白纸。”
“再以香灰水抹。”
“如果无字,放在青灯旁。”
“不是点燃的青灯。”
“是封住的废纸棚青灯。”
九叔眉头微动。
“青灯在玄诚师伯那边。”
林凡道:“那就传给玄诚师伯。”
“这张纸可能是接收纸屋青灯残气的媒介。”
“若直接问赵砚,可能触发断口。”
“他会忘,或者死。”
九叔立刻把话补传。
掌门回讯很简短。
“照做。”
过了一会儿。
玄诚道长的传讯也接上了。
“空白纸已送到我处。”
“封咒纸覆后,香灰水抹,暂未显字。”
“准备放青灯旁。”
林凡道:“不要贴灯。”
“隔三寸。”
玄诚回道:“明白。”
众人继续等待。
片刻后,玄诚的声音变了。
“显字了。”
九叔立刻道:“什么字?”
玄诚没有直接念。
“我写下传回。”
很快,一道符光带着拓字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