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拿起顾安黄纸。
上面已经没有新字。
但他总觉得，顾安应该还留了什么。
顾安知道雷拔纸身。
也知道林凡不可至青衣镇。
他必然知道青丹主要雷。
可他没有直接说雷刑残符。
可能因为他不知道二十年后符库会出事。
也可能因为他说不出来。
残魂太弱。
只能给最关键的提醒。
现在陆怀青纸奴灭了。
顾安一残醒。
若再处理青灯骨，顾安应该能说更多。
林凡看向九叔。
“师父，青灯骨可以处理了。”
九叔眉头微皱。
“现在？”
林凡道：“越晚，青丹主越可能动手。”
“指骨在玄诚师伯那里。”
“处理方法已有。”
“醒第二残后，也许能知道灯换人的意思。”
九叔沉思片刻。
点头。
“我传。”
玄诚道长收到消息后，立刻准备。
指骨包在封咒纸中。
青墨已经被吸出大半。
按林凡之前说的，要以香灰水洗墨。
再置于清灯下。
清灯不是青灯。
是普通清油灯。
不点火。
只借灯盏之形，安魂。
玄诚道长很谨慎。
他让所有弟子退开。
只留下周元。
周元这些日子跟着林凡学了不少纸法，虽然还不深，但至少知道什么不能做。
指骨放入清水中。
香灰沉下去。
青墨一点点散开。
洗出的水，不倒。
全部用封咒纸吸住。
这一过程很慢。
玄诚每一步都传回义庄。
林凡听着，偶尔补一句。
“水不要换太急。”
“指骨不可离纸。”
“青墨若成字，立刻盖住。”
大约半个时辰后。
玄诚传来消息。
“指骨已洗净。”
“放入清灯下。”
“清灯未点。”
“封咒纸无异动。”
林凡刚要说话，传讯符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一道很轻的声音传出。
不是玄诚。
很虚。
很哑。
“不要……换灯。”
堂屋里众人都坐直了。
顾安。
这应该是顾安第二残的声音。
林凡立刻道：“纸中前辈？”
那声音停了一下。
“别……称名。”
林凡立刻改口。
“前辈，何为换灯？”
顾安残声断断续续。
“青丹主……要换灯中人。”
“符库……有一盏旧灯。”
“灯内……封着雷刑残符的原印。”
“他要以纸灯……换旧灯。”
林凡眼神瞬间冷了。
灯换人，不是换顾安。
是换灯。
赵砚说错了？
不。
纸咒让他说成“人”。
真正应该是“灯换灯”。
也可能是顾安残魂听出了误差。
符库有旧灯。
灯内封着雷刑残符原印。
青丹主要用纸灯换走旧灯。
那三成雷意只是第一步。
真正目标，是雷刑原印。
一旦原印被换，青丹主就能得到完整雷刑之意。
雷拔纸身会更进一步。
九叔立刻传掌门。
“符库旧灯。”
“雷刑残符原印。”
“防纸灯替换。”
掌门那边回得极快。
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怒意。
“符库雷刑旧灯，已查。”
“灯还在。”
“但灯影不对。”
林凡心头一沉。
灯影不对。
说明已经被动过。
掌门继续道：“灯下出现纸影。”
“疑有纸灯重叠。”
“正在分离。”
林凡立刻道：“不能直接拿灯。”
“先灭影。”
“灯不灭。”
“用封咒纸遮灯影。”
“再以香灰水涂地，不涂灯。”
九叔传讯。
顾安残声又响起。
“对……”
“遮影……不动灯……”
“若动灯，雷印走。”
掌门那边听见了。
“照做。”
堂屋里气氛紧绷。
这一次，关系更大。
如果雷刑旧灯被换走，青丹主得到雷刑原印，林凡之前所有防范都要被动。
他可以不给自己的雷气。
可青丹主能用雷刑原印替代。
虽然不如他的九霄太虚雷经贴合，但足够炼纸身雏形。
文才小声道：“这青丹主怎么哪都有后手？”
秋生低声道：“所以才难对付。”
林凡没有说话。
青丹主确实难。
但也不是没破绽。
他布的线越多，需要维持的点也越多。
陆怀青纸奴心已灭。
青灯骨已醒顾安第二残。
符库旧灯现在被发现。
这说明他们正在一点点逼出青丹主的布置。
只要继续拔，他的网迟早会断。
过了许久。
掌门回讯终于响起。
“纸灯影已压住。”
“雷刑旧灯未失。”
“符库一名执灯弟子昏倒。”
“身上有青纸纹。”
林凡立刻道：“暂封。”
“不要审。”
“和赵砚分开。”
“二人不能见面。”
掌门道：“已照做。”
顾安残声再次响起。
“执灯者……非主。”
“主在……符库不动处。”
九叔皱眉。
“符库不动处？”
林凡眼神微凝。
符库里什么地方“不动”？
人会动。
符会动。
纸会翻晒。
灯会点检。
不动的，是固定在符库里的东西。
符版？
石碑？
祖师符印？
“符库不动处，是固定符版？”
林凡问。
顾安声音很弱。
“不动……不入册……”
“无名……”
“看门……”
声音到这里，又散了。
堂屋里一片沉默。
不动。
不入册。
无名。
看门。
秋生皱眉。
“看门的无名东西？”
文才小声道：“门神？”
九叔眼神忽然一凝。
“符库门镇。”
林凡看向他。
九叔沉声道：“茅山重要库房，有门镇。”
“不是门神。”
“是镇门符石。”
“通常无名，不入符册。”
“常年不动。”
林凡立刻道：“查符库门镇。”
九叔传讯。
掌门那边沉默很久。
随后声音极冷。
“符库门镇，裂了一角。”
堂屋里所有人心头都沉了一下。
门镇裂了。
这问题比旧灯还大。
符库门镇是守门之物。
它裂了，意味着符库门禁早被动过。
内鬼不一定天天进出。
可能只要借门镇裂隙传纸。
难怪青丹主能把纸命令送进符库。
不是人一直传。
是门镇本身被开了口子。
林凡思路瞬间清楚。
“裂角里有纸。”
掌门那边似乎立刻查看。
片刻后，声音传来。
“有。”
“极薄青纸。”
“压在石缝里。”
林凡道：“不要抽。”
“封缝。”
“用封咒纸覆盖裂角。”
“香灰水封边。”
“再查门镇背面。”
掌门回道：“照做。”
又过了片刻。
“门镇背面有四字。”
“纸门半开。”
林凡眼神冰冷。
纸门半开。
这就是青丹主进出符库纸气的口子。
只要纸门半开，他不需要真身入茅山，也能通过纸咒传令。
赵砚、执灯弟子，可能都只是被纸门影响的人。
真正内鬼，未必是活人。
是这道纸门。
或者说，符库门镇被青丹主炼成了半个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