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第一只安魂纸匣做成。
匣子只有巴掌大。
没有盖口。
因为盖口代表开合。
开合容易成门。
林凡让他们做的是折封式。
七张封咒纸一层层叠压。
最后用香灰泥封边。
匣内空着。
不写字。
不点灯。
周元拿在手里,小心感知。
“很稳。”
林凡点头。
“先做三只。”
“第一只试气。”
“第二只备用。”
“第三只传给顾安前辈。”
文才疑惑。
“为什么不直接用第一只?”
林凡道:“第一只最容易有错。”
文才恍然。
“也是。”
秋生看他。
“你做事第一次能成吗?”
文才想了想。
“很少。”
秋生摊手。
文才不说话了。
三只纸匣做好后。
林凡先用一缕普通香火气试。
第一只纸匣封气时有一点漏。
很小。
但不能用。
第二只稳。
第三只也稳。
林凡选第三只。
“传给玄诚师伯。”
周元用传讯符送出。
半个时辰后。
玄诚道长回讯。
“纸匣已到。”
“顾安前辈醒了片刻。”
“他说可用。”
“今晚子时前,会尝试入匣。”
林凡皱眉。
“为什么子时前?”
玄诚回道:“他说子时后,青衣镇纸气重,不宜动魂。”
林凡点头。
顾安对青衣镇更熟。
听他的。
当日黄昏。
停尸房里忽然传出轻微纸响。
文才正在厨房,听见后脸都白了。
“大师兄,停尸房响了。”
林凡正在堂屋整理纸法。
闻声立刻抬头。
九叔已经拿起桃木剑。
“别慌。”
几人来到停尸房外。
林凡站在门口,武侯奇门展开。
东南角木匣内的雷拔纸身胚残纸有反应。
不是很强。
但确实动了。
“午时没事,黄昏动。”
林凡眼神微沉。
“青丹主在试残纸。”
九叔道:“能压住?”
林凡点头。
“可以。”
他没有进去。
“师父,用香灰水封木匣四角。”
“不要开匣。”
九叔照做。
香灰水一点点抹在木匣四角。
里面纸响渐渐变小。
可就在这时,木匣内传出一道声音。
很轻。
“林凡。”
文才立刻捂住耳朵。
秋生也皱紧眉。
九叔没有应。
林凡也没应。
声音继续。
“顾安撑不到七日。”
“你救不了他。”
林凡面色不变。
还是不答。
这是残纸借声。
答了,就会被记气。
木匣里的声音换了。
“回魂桥下,不止丹灯。”
“还有你想见的人。”
林凡眼神微冷。
想见的人?
这种话很明显是在乱心。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亲近的人都在义庄。
青丹主不知道他真正来历。
这种试探太粗。
林凡依旧不答。
九叔继续封匣。
纸响越来越低。
最后彻底安静。
文才松了口气。
“它怎么什么都说?”
林凡道:“它不知道我们想听什么。”
“所以乱说。”
秋生点头。
“就看谁被它勾住。”
九叔看向林凡。
“你没被勾住?”
林凡道:“没有。”
九叔盯着他看了片刻。
确定他没什么异常,才点头。
“以后黄昏加封一次。”
林凡道:“只封三日。”
“封多了,残纸可能借香灰气养住。”
九叔记下。
回到堂屋后,林凡把残纸黄昏异动写下,传给玄诚道长。
玄诚很快回讯。
“青衣镇旧药棚也有余动。”
“但已压住。”
“顾安前辈说,青丹主正在找雷拔纸身胚残气。”
“他不甘心。”
林凡冷笑了一下。
当然不甘心。
花了这么久布置,纸身胚被毁。
符库雷刑原印没拿到。
陆怀青纸奴灭了。
纸门一扇扇被关。
换谁都不甘心。
但不甘心没用。
越找,就越暴露。
林凡道:“告诉顾安前辈,子时前入匣时,若有青丹主干扰,不要答。”
玄诚回道:“明白。”
入夜。
义庄所有人都没睡。
他们在等青衣镇的消息。
顾安入安魂纸匣,是关键一步。
若成功,他能多撑一段时间。
若失败,顾安可能提前散。
林凡坐在堂屋,手边放着封咒纸。
九叔坐在对面。
文才和秋生守门。
周元守停尸房方向。
传讯符放在桌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戌时。
亥时。
子时前两刻。
传讯符终于亮起。
玄诚道长声音压得很低。
“开始了。”
众人都坐直。
符光中,传来很细的纸声。
玄诚道长一边看,一边传。
“生纸已放纸匣前。”
“指骨封纸在内。”
“清灯无火。”
“顾安前辈残魂离生纸。”
“正在入匣。”
林凡屏住呼吸。
这一步不能被打断。
忽然。
传讯符里传来另一道声音。
“顾安。”
不是玄诚。
也不是顾安。
是青丹主。
青丹主果然来了。
玄诚道长没有应。
周元那边也没有动静。
林凡立刻道:“无论他说什么,不答。”
九叔传讯。
青丹主声音继续。
“你入纸匣,便再无转生机会。”
“你真愿意做一团残魂?”
没人答。
纸声继续。
顾安残魂没有停。
青丹主声音冷了些。
“林凡救不了你。”
“茅山也救不了你。”
“你当年拼命护的东西,早就烂了。”
林凡眼神一沉。
这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是说给顾安听。
顾安被封二十年。
最怕的就是当年坚持没有意义。
青丹主抓的就是这个。
林凡立刻开口。
“传给顾安前辈。”
九叔看他。
林凡道:“不提青丹主。”
“只说赵无衡纸名已封。”
“雷刑旧灯未失。”
“符库纸门已关。”
九叔立刻传讯。
这不是回应青丹主。
这是稳顾安。
青衣镇那边,玄诚道长听到后,立刻照说。
纸声停了一下。
随后继续。
顾安没有被动摇。
青丹主的声音终于带上怒意。
“林凡。”
“你真以为躲在义庄,我就拿不到你的气?”
林凡看着传讯符,没有回答。
这句话不能接。
青丹主现在就是想让他隔空开口对咒。
他一旦以法力回声,就可能被采气。
九叔也明白。
他直接掐断了回声,只保留单向听讯。
文才小声道:“师父,这样还能听见?”
九叔道:“能。”
“那边听不见我们。”
文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符光里,青丹主的声音变得模糊。
显然失去了对这边的牵引。
纸声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