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胜天半子祁同伟,高歌进部 > 第303章 王哥,我还能回学校吗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03章 王哥,我还能回学校吗

祁同伟看完笔录,把侯亮平叫到办公室。

两个人关上门,谈了半个钟头。

最终决定不追究这个助理审判员的刑事责任——他主动说明情况,且涉案金额较小,情节显着轻微。

但建议法院系统内部做一次通报,以此为警示。

侯亮平说通报的措辞要把握好,不能变成鼓励“先违法再坦白”。祁同伟说通报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所有人知道——怕不是借口。

赵小磊案的重审程序启动得比预想的快。

省高院收到督查组的评查意见后,由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裁定书下来那天,王文华正好在下河县搞完了刑讯逼供案的最后一份补充材料。

他带着材料回到厅里,身上还带着路上的灰,走进督查组办公室就看见陆亦可正在把裁定书贴到白板上。她贴完之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说了句“这个够大”。

白板上已经贴了十几份案件进度表,赵小磊的裁定书贴在正中间。

季昌明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手里的红笔递给祁同伟,说了一句话让王文华记了很久:“我在检察院干了半辈子,写过无数份量刑建议。今天这份裁定书,比我写过的所有建议都重。”

祁同伟没有推辞,拿起红笔走到白板前,在赵小磊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横杠,在旁边写了两个字——“重审”。他把红笔放回白板槽里,对王文华说了句“你回来得正好,赵小磊的案子重审,原办案单位需要补充辩护意见,你去做。”

王文华站直了身体,答了声“是”。

转身出去准备材料的时候,陆亦可追出来拍了下他的肩,说去之前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件衬衫穿了四天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自己也笑了。

但他没去洗澡,先去档案室调了赵小磊案的全部一审庭审记录。

他发现庭审记录里有一个细节——公诉人在发表量刑建议的时候,说了一句“被告人无父母管教,主观恶性较深”。

他把这句话用荧光笔标了出来,在边上写了一行字:“无父母不是罪。孤儿的身份不能成为加重量刑的理由。”这份标注过的庭审记录后来被祁同伟作为督查组的典型案例之一,在全省未成年人案件评查总结会上全文宣读。

赵小磊重审开庭那天,祁同伟没有去旁听。

他去了一趟省人民医院。陈岩石的病房还是那间,阳台上的紫藤已经开过了,藤蔓爬满了栏杆,叶子密得能遮住半边阳光。

陈岩石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面前小桌上摆着一盘象棋。

对面还是那个外孙,比去年长高了一截,正皱着眉头盯着棋盘。

“陈老。”

陈岩石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同伟。你瘦了。”

“瘦了点。工作忙。”祁同伟在藤椅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把赵小磊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陈岩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象棋盘上的一个卒子往前推了一步。

他说了一句话——“你记得王文章当年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吗。‘希望能长大了能明白,他爸不是坏人。’这个赵小磊,他奶奶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他的照片。这两个人,一个没了爸,一个没了奶奶。但他们都有一个东西是一样的——有人在替他们说话。”

祁同伟看着棋盘。

楚河汉界上刻着四个字——“卒”不回头。

他把陈岩石推过来的那个卒子又往前推了一步,推过了河。

“陈老,您当年在大风厂门口举着拳头喊‘我们要吃饭’。现在大风厂的烟囱还在,工人们搬进了新家。有些事您没做完的,我们接着做。”

陈岩石没有回答。

他把手里的一颗象放在棋盘边上,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树上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落了,但枝头上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新芽。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祁同伟听得清清楚楚——“当年王文章来找我,说有人要杀他。我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但他更怕他儿子长大以后问——爸,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站出来。我没能替他站出来。但你们替他站出来了。”

从医院出来,祁同伟坐在车里,没有发动。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备忘录,在赵小磊案的重审材料要点下面又加了一条:“未成年人案件中‘主观恶性’的认定标准需要重新规范——无父母管教不等于主观恶性深。这条意见纳入督查组向省高院的书面建议。”写完之后他发动车子,往厅里开。

赵小磊案的重审判决书下来那天,汉东下了一场小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但飘在空中的时候还是纷纷扬扬的,把省公安厅灰色的办公楼衬得柔和了几分。

王文华从法院回来,手里拿着判决书原件,进办公室的时候肩头还沾着几粒没化的雪。他把判决书放在祁同伟桌上,站得笔直。祁同伟拿起来看了一眼——原判撤销,重新量刑,改判缓刑。

下面附了一行法官的备注:“被告人自幼失怙,祖母在案件审理期间病故,其家庭监护缺失系未成年人犯罪的重要原因之一。原审判决对此情节未予充分考虑,量刑畸重。”

他把判决书合上,抬起头问了一句:“赵小磊人呢。”

“出来了。今天上午办的释放手续。他没有什么东西,就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件内衣和一本初中语文课本。他说课本是他奶奶给他买的,读到初三上学期,后来就进去了。他不知道课本现在还能不能用。”王文华的声音很平,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我把他送到他奶奶的坟前,他在坟前跪了半个小时。然后他站起来,问我——‘王哥,我还能回学校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法桐的枯枝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那盆君子兰的新叶已经完全长开了,墨绿墨绿的,在暖气片散出的热气里微微颤动。

“他怎么问这个。”祁同伟问。

“他说他奶奶走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念完初中。他数学不好,但语文能考九十多分。课本上全是他的笔记,字写得很小很密,有一页抄的是《背影》。”王文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作文纸,打开是一篇手写的短文,标题是“我最想做的事”。字迹很工整,每个字都在方格本上端端正正地落着,结尾一句是——“我想回学校。我想告诉奶奶,我不是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