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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奇思眉眼间的神色遮掩的恰到好处,尽管他心中瞧不上宋经亘这般莽撞武夫,面上的笑意和恭维却丝毫未少。
他本就是宗政长泽的幕下客,虽得宗政长泽信任,官职却比不得在场的众人。
当然,若不论其官职,在场诸位见了他也得尊一声汤先生。
正是士气高昂之时,几杯凉茶下肚,不知是由谁牵的头,他们倒是谈论起了唐刃。
“听说那姓唐的连家里夫人都带上了,哈哈哈,我老孔只听说过没断奶的娃娃离不开娘,没听说过哪个汉子战场上还得带着个娘们!”
孙南把手中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放,对着身旁人挤眉弄眼,话语中极尽嘲讽。
他开了头,旁人岂有不笑之理。
宋经亘接上话来:“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孙兄可就听岔了,那姓唐的带着的是个男人,听说一路都宿在马车里,娇贵的紧。”
孔南瞬间瞪大眼:“男人?那小子还是个断袖?”
唐刃这人,虽在天辰有些威名,可出了天辰,谁识得他?
北漓一众官员虽然也从公孙淖口中得知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却是知之甚少。
宗政长泽与其身边谋士晓得的倒是多,可如孔南、宋经亘这样一心埋在营中的将领们也没那功夫去打听这人可否娶妻生子,亦或者是妻子是何人?
不等孔南脸上的惊讶散去,汤奇思便一脸平淡开口:“是个哥儿。”
“哥儿?”
这下子,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人,其余人皆无不惊。
宋经亘更是一掌拍在桌上,惊讶之余,难免带了几分酸意:“他奶奶的,那小子咋嫩好命?”
世间美人虽多,可绝色美人难得。
哥儿可是比绝色美人更难得,更何况他们皆是绝色的呢。
哪个男人会没有怜美之心?
他们做梦都想寻个哥儿圈入后宅,届时再生个人中龙凤的崽子。
孔南这人脑子缺根弦,未思索就开口:“比咱家殿下命还好,殿下宫里都没有哥儿那种绝色。”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孔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讪讪的看向宗政长泽。
宗政长泽把玩着手里的玉杯,唇边笑意不显:“你们聊你们的,不必管孤。”
他如今也是二十有一了,身边却连个通房的宫女都没有。
自他能行人事那起,便有人往他宫中塞人,然而他这人对酒色兴致不大,一心只想求天下共主之位。
皇帝对于他这个嫡子向来是寄予厚望的,他又足够出色,小事上,皇帝自是随他。
北漓与天辰不同,北漓皇帝膝下共有十一子七女。
宗政长泽虽为嫡子,却并非是最大的那个。
他上头还有五位皇子早已成年封王,各自去了封地。
要说皇位,天家子弟哪有不觊觎的?
可偏偏宗政长泽那一众兄弟,却无人敢觊觎他的太子之位。
一来是皇帝与皇后本就是自幼定亲,倒也有几分真情,宗政长泽未出世时,皇帝便有言,将来太子之位必属皇后所出。
二来则是宗政长泽其人确实是有本事,同样是自幼立为太子,天辰那位太子,品行可比不得他。
宗政长泽虽发了话,在场众人却是不敢再提先前的话题。
他们又寻了别的话头,直至这场庆功席散去方休。
宗政长泽先一步回了主营,除了与他形影不离的那两人外,汤奇思也跟了上来。
他跟过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待宗政长泽坐下后,他立刻开口:“殿下,您可还记得两年前,天辰那位医仙。”
宗政长泽何等聪明之人,汤奇思这话一出,他目光立刻就看过来:“你是说那所谓的医仙与唐刃有关?”
他们苦营多年,方在天辰埋下徐善平这枚好用的暗器。
眼看着可以假借“瘟疫”毁掉天辰国基,不曾想最后却败在一个小小的大夫手里。
消息传回北漓,他们的怒火自不必提,对于那位姓尹的大夫,他们自然也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掳来,扒皮抽筋。
可恨归恨,那时天辰本就对他们颇多戒备,他们自然不可能耗费精力,当真就只为了去掳个大夫。
以至于到今日,他们都不知道那位姓尹的大夫究竟是谁。
当然,也不是他们消息闭塞,而是君卿后来恢复身份时,虽然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可到底对于天辰皇室来说是一件丑闻。
皇帝虽然恢复了他父兄清白,却并未将此事缘由公诸于天下。
而他明明救了陈州万民,得到的也只是一些银钱赏赐,并无一官半职,皇帝也未曾宣扬此事。
平洲百姓不知他身份,京中知晓这事的又不敢乱言,岂会为他去宣扬。
时隔两年,宗政长泽早已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两年前他们就查探到那位医仙出自天医阁,天医阁出来的,能解奇毒,自然不稀奇。
所以眼下见汤奇思又提起,他不由得猜想,或许那位医仙也在天辰营中。
汤奇思立刻就证实了宗政长泽的猜想,他道:“殿下,那姓尹的大夫与唐刃娶的哥儿是同一人。”
从前他们于战事上只防备宋家军,若不是这次天辰皇帝派唐刃带兵,他们也不会暗中调查这么个人。
两国相隔,战事又紧,消息到他手中自然也就慢了些。
以至于他得了消息都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告知宗政长泽。
听见这话,宗政长泽确实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
毕竟据他们以往所知,哥儿一生皆是被困在后宅。
便是有人娶哥儿为妻,也不过是当做一件炫耀的宝物。
何况大多数人皆劣性,宝物藏于后宅,可炫耀,却从不摆在良好的位置上。
惊讶过后,宗政长泽倒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颇有才干的哥儿而已,不值得他上心。
他们这边倒也未曾因此多说闲话,可先前众人所说的每一句,皆被地下的玫瑰听得清楚。
玫瑰护短,哪能容得别人拿唐刃来取笑,它在宗政长泽这探听过后,扭头便寻到了孔南与宋经亘二人。
硬生生跟着两个人小半个时辰,才让它寻找机会,将两人绊倒,险些摔的鼻青脸肿,磕掉门牙。
玫瑰素来是知分寸的,报复两人过后,倒也没有忘了正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