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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宋凉像是那无赖的小儿,领着骑兵再三挑衅北漓营地。
北漓人对其厌烦至极,可偏偏那人像是滑不溜手的鳅鱼,还不等他们领兵打过来,就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如此几次后,北漓营中倒也不将他当回事,面对挑衅,同样敷衍了事。
宗政长泽调遣了留守的青崖部铁骑,估摸着时间,少说还得两日才能到。
他自知如今缺乏骑兵,势必不会是天辰的对手,倒也懒得出去自讨没趣。
因此,营中这几日士气不振,主将们倒也没有了先前的笑脸。
宗政长泽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此刻正于主帐中饮茶,越长安站在他身侧,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殿下,国师大人已经到都城陂了。”
宗政长泽听后放下手里的茶:“让姚舟去接他。”
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们也能料想到,战马身上的毒,必然是唐刃身边那位号称医仙的哥儿所制。
天辰有位医仙,可他们北漓同样也有用毒的高手。
世人只知北漓国师衡遥精通占卜天象之术,却不知,这人医术同样不逊色于天医老人。
越长安闻言点头:“好。”
眼下正值午时,姚舟去取吃食了。
他俩可不只是贴身保护宗政长泽,就连衣食方面,也是亲力亲为。
不多会,姚舟端着吃食过来,很快又要领命离去。
只是他脚下步子刚挪动,宗政长泽便叫住了他:“吃了再去。”
姚舟眉眼一喜,当即应道:“谢殿下。”
宗政长泽待他们亲厚,从前在宫里,得了好的,照例也会赏他们一份。
如今在营中,多数也是让他们与自己同食。
因此,两人毫不推脱,径直就坐了下来。
天寒,姚舟端来的是锅子羊汤锅子。
营中再艰苦,宗政长泽的吃食也差不到哪里去。
切成薄片的羊肉不见丝毫膻腥味,蘸着调制的料汁入口,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
他们又都是习武之人,胃口也大,满满三大盘羊肉下了锅,越长安起身又去了趟伙房。
帐子里只有姚舟和宗政长泽两人,宗政长泽吃相斯文,细嚼慢咽。
姚舟想着一会还要赶路,这寒着天,可不就敞开了肚子灌。
吃多了难免口渴,他端起手边已经冷了的茶猛灌一口,随即眸色一亮:“这茶好!”
宗政长泽看了他一眼,没开口。
等姚舟又灌了一口茶后,他方不紧不慢道:“这茶是唐刃铺子里的。”
“咳咳...”
姚舟差点被一口肉噎死,宗政长泽亲手为他又倒了杯茶水,他瞪大着双眼,最终还是伸手把那杯茶灌了进去。
缓过气来,只觉得这碗里的肉也不香了,小声道:“这茶,也不过如此。”
宗政长泽笑而不语,他端起茶来轻抿了口。
茶是好茶,可惜人却不能留。
越长安端着羊肉回来,虽觉得姚舟神色有异,却也没有多问。
他坐回原位,一抬首,就见姚舟一脸笑意,往他面前推了杯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越长安轻哼了声,却还是端起了那杯茶。
姚舟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不晓得这茶的来历,正想道破,忽听外面传来急切的动静。
孔南大步闯入主帅帐内,单膝跪地,头盔还带着尘土,声音急促洪亮:“启禀主帅!敌军大队人马自正南方向而来,请主帅示下!”
这话语出口的刹那,越长安与姚舟两人瞳孔骤然一紧,齐齐看向宗政长泽。
反观宗政长泽面上倒是丝毫看不出慌张来,他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淡然吩咐姚舟:“你去执行任务。”
姚舟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是。”
他对宗政长泽的命令自是听从的,只是心底对如今战局仍是担忧。
怀着这份忧虑,他当下离了营,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国师衡遥接来。
姚舟前脚离去,宗政长泽便看向越长安,吩咐道:“你亲自去。”
“是。”
越长安同样是颔首领命。
他转身看向孙南:“孙将军,请随我来。”
说完他率先走出营帐,孔南并不知晓宗政长泽早便为今日做了准备,此刻揣着一肚子疑问,也不敢多问,只同宗政长泽行过礼后,快步跟上越长安。
北漓驻营有营墙与壕沟为阻。
距离壕沟不到二里路处,宋凉一身银甲骑于高头大马上。
自他听唐刃讲过狼来了的故事后,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化作恶狼,冲进北漓驻营中。
此番仍旧是由他领兵,携校尉阚梁率大军五千余人。
北漓驻营的轮廓已在眼前,入目所及,大片的旌旗与成片的营寨土墙。
宋凉眼神越发冷厉,腰间长剑破鞘而出,直指前方的北漓驻营:“诸军整列!前方便是敌营,随我破垒!”
随着他话音而落,全军开始行动。
然而行了不过未几,却见前方敌营升起滚滚浓烟。
那浓烟属实惊人,少顷便以铺天蔽日而来,全然将敌营遮住。
宋凉见这情况不同,当下命大军止步,遣斥候数人,潜往敌营探查虚实。
不多会,他派去的人回来,面露异样开口:“回小将军,敌军在壕沟内堆积马粪与柴草,点着后,浓烟由此而来。”
听闻这话,宋凉脸色一沉,眉头紧皱着看向前方。
他们如今相隔已不足一里,那烟已经飘到了面前。
莫说这烟雾遮住了敌营,便是他们想要在烟雾中前行都难于登天。
而且今日不知是刮的哪门子邪风,这烟全往他们这边来了。
宋凉细想了一下,问:“他们可受影响?”
那斥候摇头:“烟雾属实过大,属下等人看不清,但能看出,这烟,是壕沟后有人以羽翣(shà)扇之。”
听完这话,宋凉咬牙道:“好一个宗政长泽!不愧为北漓太子!”
他恼是真的恼,佩服也是由衷的佩服。
看来今日这场仗是打不成了。
宗政长泽能想到用这个办法,说明已对今日做足了准备。
那他前几日所为,在对方眼中,岂不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宋凉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当下调转马头:“收兵,暂且回营。”
对方既有对策,那他就不必在此浪费时间,还不如先回营中与将军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