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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凉出发时有多么意气飞扬,回来时就有多么意兴萧索。
未及酣战便引兵而还,这让小宋将军难免志气受挫。
他挑帘入营,面对唐刃看过来的目光时,底气明显不足:“宗政长泽那厮诡计多端,此战未成。”
唐刃倒是一脸淡定:“你做的很对,前路未明,不可鲁莽犯险。”
战况如何,已有人回报于他。
堂堂北漓太子,若是没点本事在身上,将来又怎能坐稳皇位?
对此,他一点也不意外。
宋凉握紧双拳,明显是火气过盛,他眼中迸发出一抹精光:“我就不信他那火还能烧上个昼夜不停,今夜,我再领兵前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听他这话,唐刃却对他摆摆手:“宗政长泽不会不防,不可轻举妄动,我再想想对策,你,歇着去。”
宋凉听他的,当即领命出了主帐。
他走后,君卿从屏风后走出。
方才宋凉来时他正在后头看书,玫瑰化了人形,坐在他怀里。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他也就没有出来了。
见他走出来,唐刃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他问:“宗政长泽必然还留着后手,卿卿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君卿口中轻轻吐出两字:“火攻。”
随后,不等唐刃再细问,他看向帐外:“今日,这天有古怪。”
往年这个时候,早就该落雪了,可如今却迟迟未曾降雪。
不过这几天越发冷了,营帐中早就烧起了炭火。
“是古怪,我看必定是要有场大雪。”
唐刃闻言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他握住君卿的手,入手温热。
君卿看向唐刃:“粮草。”
唐刃瞬间明白,他唇边露出轻笑:“看来今夜,还是得宋凉出马。”
行军打仗,粮草可是命根子。
他们将粮草藏得极严,北漓自然也是如此。
目前他们还未曾探出北漓的粮草藏在何处。
想来过了今夜,他们就会知晓。
宋凉刚走,唐刃也不急着叫他再回来。
他牵着君卿又回到屏风后面。
竹编的躺椅上,玫瑰正坐在掀开的书页上。
它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炭盆,炭火边上,甘薯的香味越发诱人。
炭火燃得温和,铜铫搁在边上,水汽袅袅升腾,将茶水慢慢煨热。
两人坐下吃了些许茶,待甘薯烤好后,先让玫瑰过足了瘾。
它吃饱喝足,钻进了被子里。
唐刃将火盆端出,又取了些甘薯置于边上,烤的差不多后,才命人将宋凉叫来。
半个时辰过去,宋凉只当是唐刃已经想到了对策,这才唤他前来。
他撩帘入内,正要开口,君卿却笑意温和问他:“小宋将军可要用些甘薯?”
宋凉到了嘴边的话吞下去,他快步行至两人面前:“要用。”
唐刃这总有上好的吃食,他知道这个人是为君先生准备的。
可他这般少年人正是贪嘴的时候,哪能抵得住诱惑?
而且君先生素来大方,不吝啬同他分的。
往两人面前一坐,宋凉笑而露齿:“多谢君大哥。”
说着他伸手去拿已经烤好的甘薯,那东西刚离了炭火,正是最烫的时候。
他也不怕烫,两手交换着,试图驯服这烫人的东西。
君卿手里捧着热茶,眼底笑意明显。
宋凉这人总是有几分孩子气的,可转念一想,他本就只是个孩子。
可惜宋家能上战场的只剩下这爷孙俩,宋老将军年事过高,往后宋家的重担,只能落在宋凉身上。
若是从前,君卿倒不觉得宋凉这样的年龄不该担此大任。
可他听唐刃说过,在他们那个世界,如宋凉这般年岁的算不上成人,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多数承欢于父母膝下。
在未发生变化前,唐刃所处的那个世界是让他向往的。
那里的人只有男女之分,即便是女子也可以顶天立地。
两人闲暇无事,聊起异世时,未世的残酷唐刃总是一言带过,只想把美好的东西带给君卿。
这也就导致了君卿心理的变化颇多,如今所为,也是为了在他们创立出的新国度,女子和哥儿都能随心自由。
特别是哥儿,能够摆脱沦为“物件”的命运。
君卿已为人父,看着宋凉难免想起了小家伙,他自然是盼着自家安儿在如宋凉这般年岁时无忧无虑。
想的多了难免失神,落在唐刃眼中可不就是他盯着宋凉看。
这人心眼顿时化作针尖,他将剥了皮的甘薯送至君卿嘴边,同时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卿卿,你吃这个,不烫。”
君卿习惯了他的亲近,又加之正念着小家伙,一时没回过神,张口便咬下。
唐刃脸上笑意颇深:“甜吗?”
君卿点头:“嗯。”
说着,他抬首看过来,目光触及到唐刃脸上的笑脸时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好气的微嗔了唐刃一眼,他拍开那只手:“说正事。”
唐刃把手里的甘薯递给君卿,这才转头看向宋凉:“叫你来没有别的事,只是告诉你一声,今夜你同我一起。”
宋凉:“......”
他忽然觉得,这甘薯果然饱腹,只是闻着了味儿,他竟然就已经饱透了。
既然说起了正事,宋凉也正色起来,将手里的甘薯放下,他问:“偷袭?”
唐刃口中淡淡吐出两字:“火攻。”
宋凉眉头紧皱:“火攻虽为上计,可若无东风相助,如何使得?”
“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只需要知道,到那时,必然要让北漓营地乱起来。”
唐刃说这话时头都没抬,继续给手里的甘薯剥皮。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宋凉也不好再多问。
当下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完,见唐刃没有要开口的打算,他顾不得烫手,揣起两块甘薯便起身:“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君卿:“多拿两块。”
“够了。”
宋凉冲他颔首过后,转身便往外走。
这二人恩爱羡煞旁人,他可不愿瞧这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