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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宗政长泽看着那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素色身影。
“那是何人?”
他虽在问,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除了唐刃那个传说中是哥儿的夫郎,他想不到,能够如此亲密的,还会是何人?
越长安目光同样锁定着远处共乘一骑的两人:“殿下,那人应该就是唐刃夫郎。”
宗政长泽没有说话,看着远处两人的目光中多了些欣赏。
这姓君的哥儿胆识过人,他惊讶之余,难免感慨唐刃倒是好命。
崖下,远处狼群中。
战马扬蹄踏碎满地枯枝,风声裹着狼嚎扑面而来。
唐刃一手搂紧君卿腰身,一手牢牢握着缰绳。
君卿从未经过如此血腥厮杀的场面,可他那双手却极稳,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狼首。
稳坐马颈,他后背紧贴身后执缰之人,一前一后两颗心渐渐融为一体。
外围兵士箭矢齐出,逼得围拢的狼群稍稍后退,为他们劈开一条转瞬即逝的缺口。
很快,那头立于群狼之后、眼神凶戾的狼王暴露在眼前。
周遭狼只扑跃撕咬,马身不断震颤,君卿却不为所动,指尖松开弓弦。
“咻——”
长箭破空而去,直钉向狼王咽喉。
狼王吃痛狂吼,猛地纵身欲扑,君卿不等其喘息,反手再抽一支箭,弓再次拉满。
身后唐刃牢牢护住他,策马辗转躲闪狼爪,马蹄狠狠踹开扑上来的恶狼,声音低沉,却又像是调情似的轻笑:“卿卿好准的箭,好厉害啊!”
第二支箭落下,狼王已经倒地不起。
狼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君卿手中的箭未停,倒也赏了唐刃一句:“这得多谢师傅教的好。”
教他箭术的师傅,可不就是唐刃。
狼群躁动,乱作一团,外围掩护的将士不停放箭,射杀靠近的狼只。
就在这时,另一只体型偏小些的恶狼目露凶光,匍匐着猛地扑向两人。
它动作极其灵活,身材虽然比狼王瘦削些,可油光水滑的毛发却能让人一眼看出这只狼在狼群里的地位不低。
离得太近了,君卿来不及射箭,唐刃只能猛地拉紧缰绳,两人胯下那匹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高鸣,转身躲避。
那只狼扑了个空的同时,唐刃也同样松开缰,抽出随身携带的刀。
一击不成,那只狼快速转身,猛地向两人跃去。
唐刃握刀了那只手挥出,胯下极通人性的马儿也在此时配合他转头抬起前蹄。
君刃从狼腹而过,马蹄不偏不倚,重重的踏在了因吃痛而倒下的狼身。
二人挨得太近,唐刃抬手时无法避免手臂触碰到君卿脸上的面具,随着他手起刀落,银白色的面具也同样落地,眨眼的功夫就溅上了狼血。
面具坠地的脆响落定,君卿那张清绝的面容连同额间淡绯的辛夷花印,一并撞入所有人眼底。
他浑然不觉周遭骤然静止的目光,只稳稳持弓,指尖依旧扣着箭,眉眼间未曾有半分波澜,唯有额上那朵辛夷花,在天光之下,衬得这张冷艳面容添了一抹极淡的柔色。
崖上,敌军将士齐齐一滞,他们原以为马背上只是个戴面具的悍勇男子,万万想不到竟是个哥儿。
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怔怔望着,几乎忘了这是阵前敌手。
有不少小兵低声抽了口气,直到回神,眼底依旧残留着惊骇。
天辰将士们早就知晓君卿身份,倒也不是那么惊讶,可此刻瞧了还是难免心生惊艳,同时也钦佩他如此胆气惊人。
世人多将哥儿与女子相同,甚至潜意识里便已认定,哥儿只能娇弱的养于后宅,连女子都比不得。
君卿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他们的观点,同样也让他们士气大振。
一个哥儿都能战前厮杀,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如何能够不更勇猛?
仅仅是几个呼吸间,狼群又散了大片。
狼王狼后皆死,其余的狼群已是散沙。
狼本就是狡猾的动物,没有狼王指挥,人类并不是在它们必须猎杀的食谱上,它们自知保命更为重要。
很快,便沿着原路奔回。
直到狼群彻底散去,唐刃方纵马回到崖下敌军射不到的位置。
只是他刚一抬头,脸色骤然阴沉如水。
美人远看美,近看则更美了。
北漓营中那帮大佬粗们哪里见过哥儿这种人间绝色,常常只是听闻。
如今有机会亲眼瞧见,目光哪里是自己能控制住的?
唐刃当即拽下颈巾,抬手遮住君卿的脸,满是醋意开口:“让宋凉那小子在谷底待着吧。”
君卿整个人都放松的靠在他怀里:“恐怕不行。”
他体力始终比不得战场上强壮的军士,方才那一场难免让他疲惫。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私语,崖人的敌军众人可忍不住了。
闵固率先开口:“唐将军好福气,生死之际,也不忘娇人在怀。”
他这话一出,唐刃还没来得及给他一箭,宗政长泽已然冷喝道:“闵固。”
他眼中没有惊艳的震颤,只有一层由衷的欣赏,还没有散去。
闵固顿时讪讪闭嘴,他不解的看了一眼宗政长泽,却不敢开口。
也就是这么多看一眼的功夫,君卿手中那支离弦的箭他来不及闪躲,狠狠刺入肩头。
剧痛之下,他闷哼出声,整个人猛地后退好几步。
接着就听见一道清冽的声音:“久仰北漓太子殿下威名,今日看来,阁下的手段,实在不堪。”
眼见敌方动手射伤己方主将,可己方主帅未下令,崖上一众北漓将士们也不敢动,只一个个绷紧了身体,戒备地目视下方。
宗政长泽确实没有下令让他们动手的打算,听了君卿的话他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问:“这话从何说起?”
君卿目光坦然直视于他:“胜负可争,道义不可辱,沙场相争,各凭本事,拿逝者要挟活人,阁下此举,未免失了君子风骨。”
他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只有宗政长泽脸上全然是不在意:“战场上只论输赢,此战我若胜,自然能堵住悠悠众口。”
“无影之事,殿下未免言之过早。”
君卿被遮住的面容下是嘴角勾起的讽意。
从前他倒是佩服这人有勇有谋,可今日看,此人未免过于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