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必须拿给您。”杨简说,“这些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一堆电子垃圾。在您手里,可能能变成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大佬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简继续说:“叔,我知道您在想什么——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我告诉您,是真的。我可以拿我的命担保。至于怎么来的,我不能说。但您可以放心,来源绝对可靠,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当然不会牵扯到任何人,统子搞来的,谁能知道?除非自家李叔主动透露出去,但这根本不可能。
李大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第三组呢?”
杨简点开第三个文件夹。
那是一份名单。中文的。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的工作单位、职务、以及被哪个机构收买的证据。有些证据是银行转账记录,有些是邮件往来,有些是见面照片的截图。
李大佬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
第一个名字,某高校教授,社科领域的。证据是多次接受某境外基金会的资助,发表过一些敏感言论,但那些证据显示的不止是资助那么简单——有明确的邮件显示,他和某国使馆的文化参赞保持着定期联系,提供关于国内学术动态的内部信息。
第二个名字,某媒体的资深记者。证据是他多次出国“采访”,但实际上每次都会和某国情报机构的人员见面,提供一些内部会议的内容。
第三个名字,某要害部门的科级干部。证据是他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将一些内部文件拍照传给境外人员。
第四个名字、第五个名字、第六个名字……
其中还有一个叫做杨均,化名杨衡均,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复旦毕业。
一个湖北随州不起眼的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名校生,学的还是国际政治。这在当年,那可是光宗耀祖,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
毕业后的杨均人生就像开了挂,直接进了外交部。仔细想想,一个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娃,能端上这么个金饭碗,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在外交部那几年,杨均也是勤勤恳恳,非常受器重,在别人看来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可人心这东西,就跟那野草似的,给点阳光就想灿烂,给点雨露就想泛滥。安稳日子过久了,杨均心里那点不安分的种子,便开始发芽。
他先是调到刚开发的的海南,后来又去了香江的中资企业。这几步棋,走得都挺顺,让他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接触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眼界一开,心就野了。就在香江回归前夕,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辞职。
这铁饭碗,他说不要就不要了。家里人估计得气得跳脚,可他呢,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自由美利坚。
到了美国他摇身一变,成了哥伦比亚大学的访问学者。泡图书馆,听讲座,跟一帮洋教授打得火热。没过两年,又跑去澳大利亚,又是读硕士又是读博士,最后还真让他混进了美国一个叫“大西洋理事会”的智库,当上了资深研究员。
这时候,他连名字都改了,叫“杨衡均”,国籍也换成了澳大利亚籍。
他跟人说,这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当地生活。
但说白了,不就是给自己披上一层“洋皮”吗?觉得这样进退自如,更方便他“大展拳脚”。
而且以那些年监管力度,这家伙说不定还拿着华夏的护照。
从这时候起杨衡均就开始在网上“兴风作浪”了。他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民主小贩”,今天写篇文章聊聊中美关系,明天发个帖子谈谈澳洲政局,时不时还夹带点私货,对华夏指指点点。
靠着这些,还真忽悠了不少粉丝,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公知”。
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忧国忧民的海归学者,谁能想到,这层皮底下,早就烂透了。
实际上,他早在2000年左右,就已经被美国的情报机构给收买,成了人家安插在华夏的一颗棋子。
披着学者的外衣拿着澳大利亚的护照,杨衡均开始频繁地回国活动。名义上是探亲访友、经商考察,实际上呢?是打着幌子四处结交人脉,刺探情报。他在粤州开旅行社,搞房地产,表面上看,除了学者身份,他还是个成功的商人。
可谁知道,他做生意的本钱,有多少是干净的?那些钱,都是他出卖国家利益换来的“狗粮”。旅行社方便他到处跑,房地产能让他接触到地方政策的边边角角,这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用着加密的通讯方式,把一条条情报送出去。经济数据、人事变动,只要是他能捞着的,都成了他向主子邀功的资本。这一潜伏,就是将近二十年。
这份“隐忍”,要是用在正道上,他没准能干出一番事业。可惜,这狗东西走错了路。
光当间谍还不够,杨衡均还想“名利双收”。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多“传奇”啊,要不就写出来?
于是,从2004年开始,他操起笔杆子,写起了间谍小说。什么《致命弱点》、《致命追杀》、《致命武器》,一口气整了个“致命三部曲”。
要不说这狗东西能考上复旦呢,文笔确实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让真正的国安人员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书里那些情节,什么双重间谍的挣扎,什么情报传递的手法,什么被追捕时的细节,写得十分逼真,简直就像是作者亲身经历过一样。这书在网上一炮而红,读者们纷纷点赞,说作者太牛了,简直是“网络间谍小说开山之作”。
杨衡均也有些飘了,签售会、访谈,一个不落,风头无两。他享受着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享受着自己编织的谎言带来的光环。
前世的时候,这狗东西要到2019年才会被捕。
这次杨简在名单中看到了这人的资料,怎么可能让他继续蹦跶?
李大佬看得很慢。每看一个名字,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等他把整份名单看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然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但很快又消失在远处。
杨简站在那儿,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佬睁开眼睛,看向杨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杨简从未见过的东西——疲惫,但更多的是沉重。那种沉重不是压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是压在这个位置上的每一个人身上的。
“小简,”他说,声音有点沙哑,“你知道这些东西,如果全部属实,意味着什么吗?”
杨简点头:“知道。”
第一组,埃普斯坦的资料。那是能掀翻美国半个权力圈的炸药。飞行日志上那些名字,聊天记录里那些对话,银行转账那些数字,受害者证词里那些描述,视频画面、照片等——一旦全部公开,美国的政治生态、媒体生态、司法生态,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州长、富豪、学者、甚至欧洲王室成员,会被迫站到聚光灯下,回答那些他们一辈子都不想回答的问题。
但杨简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现在公开。
时机不对。
2016年,美国正值大选年。hillary和trump正在激烈厮杀,双方的阵营都在疯狂挖对方的黑料。如果这时候扔出埃普斯坦的资料,会发生什么?会被当成大选工具。会被某一方用来攻击另一方,这样一来,普通人可能都会认为这是政斗的手段。
真正的受害者,可能会再次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最重要的时候,这时候的公布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而且,这些资料里涉及的人太多,太杂。有象党,有驴党,有华尔街,有好莱坞,有学术界,有媒体界、有王室成员。一旦公开,整个欧美的权力结构都会震动。那种震动会带来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李大佬说的“时机不对”,杨简懂。
第二组,冠状病毒的资料。那是更可怕的东西。
2015年合成的病毒,如果继续研究下去,如果被泄露出去,如果被某个组织或个人利用——会发生什么?杨简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他经历过。他知道那个叫“新冠”的东西,在几年后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但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李大佬“这个病毒会在几年后引发一场全球大流行,会夺走几百万人的生命,会改变整个世界”。他只能把资料交上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让该做准备的人做准备。
至于能不能阻止那场灾难,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第三组,被收买的人员名单。那是最直接、最现实的东西。
几十个人,分布在各个领域,被境外机构收买,提供各种敏感信息。这些人有的杨简听说过,有的完全陌生,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可能牵出一条利益链,一个情报网。
这份名单一旦核实、确认、处理,至少能让境外机构在华夏的情报网络遭受一次重创。
“叔,”杨简说,“我知道这些东西的份量。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但我必须把它们交上来,因为——因为有些事,该有人知道。”
李大佬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简继续说:“第一组,埃普斯坦的资料,现在公开确实不合适。但将来有一天,当时机成熟,这些东西会成为一把刀,一把真正能捅到那些人心脏的刀。不过还是不能以我们的名义去公开,那边会有人去做这件事,我交给您,只是希望我们国家能认真研究一下跨国收养,我觉得可以停了。第二组,病毒的资料,我不敢说一定会出事,但万一出事了呢?万一那个病毒真的泄露了呢?万一真的引发大流行了呢?到时候再想追查来源,就晚了。第三组,名单,这个最急。这些人现在还在活动,还在往外递东西。每多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损失。”
他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大佬靠在那儿,眼睛又闭上了。杨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评估那些资料的真实性,是在思考处理的方式,是在衡量风险和收益,还是在考虑该怎么汇报上去。
过了很久,李大佬睁开眼睛。
“小简,”他说,“你过来坐。”
杨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大佬看着他,眼神很复杂。这小子,确实是挺能折腾的,不过折腾得好!
“你知道我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吗?”李大佬突然问。
杨简愣了一下,摇摇头。
李大佬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刚改革开放的时候,我们国家什么都缺,什么都难。我负责一个县的乡镇企业,天天跑工厂,跑市场,跑贷款。有一次,我去一个村办厂,看见十几个女工挤在一间破厂房里,踩着缝纫机,踩得满头大汗。她们一个月挣三十块钱,但她们脸上都带着笑,因为那是她们第一次靠自己挣钱。”
他顿了顿:“那天晚上,我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在想,我能为这些人做什么?我能让她们的工资从三十涨到五十吗?能让她们从破厂房搬进新厂房吗?能让她们的孩子也进工厂,也挣钱,也过上好日子吗?”
“后来我慢慢明白了——要想让那些女工过上好日子,光靠跑工厂、跑市场是不够的。得有政策,得有制度,得有整个国家的稳定和发展。这就是为什么我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看着杨简:“小简,你今天拿来的这些东西,比那些女工的事要复杂一万倍。这些东西不只是一个县、一个省的事,是牵扯到两个大国、甚至牵扯到整个世界的事。我们必须得小心,得谨慎,得考虑清楚每一步。你明白吗?”
杨简点头:“我明白,叔。”
李大佬说:“这些东西,我会处理。第一组,先封存,等时机,或者说美国那边会有人主动去做。至于你说的跨国收养,我们会尽快开会决定,最迟月底就会公布。第二组,我会和相关部门和同志沟通,去评估风险,如果需要,就提前做预防。第三组,这个最急,我会立即安排人核实,该抓的抓,该管的管。”
杨简说:“谢谢叔。”
李大佬摆摆手:“谢什么,你是在帮国家做事,不是帮我做事。”
他顿了顿,又说:“小简,你这些东西的来源,我不会问。但你得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一定好。你今天拿来这些东西,就已经把自己卷进来了。万一以后有什么事……”
杨简打断他:“叔,我知道。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您刚才说,您当年想的是让那些女工过上好日子。我想的是,让平平安安,还有茜茜现在肚子里这个,将来能生活在一个更安全的世界里。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他们。而且,这些东西的来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x这个平台想来您不会陌生,这些东西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他们保证情报的真实性。当然,是不是真的,需要您安排人去核实。”
杨简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但也只有他知道,他不会有危险,否则他不会亲自来做这件事儿,让统子去处理多好?
在确保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也想向上头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同时也是卖个好,进一步增加自己的重要性。而且他现在积攒的人情越多,对整个老杨家未来的好处就越多。
李大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杨简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复杂的感情——有欣慰,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些杨简说不清的东西。
“x平台我听说过,这个平台我们一直在关注。”李大佬轻声说,“你是好样的,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心系国家和社会的好孩子。”
杨简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叫过“好孩子”了。
不过,这句“好孩子”从李大佬嘴里说出来倒也不违和,毕竟是自己的长辈。
李大佬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杨简,看着窗外。
“小简,”他说,“你说得对,有些事必须有人做。但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你现在是的身份,让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你今天来我这儿,应该没人看见。但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万一有人追查这些东西的来源,你能保证不暴露吗?”
杨简站起来,走到李大佬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窗外是机关大院的风景——几棵老槐树,一片草地,几栋灰色的小楼。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
“叔,”杨简说,“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一个晚辈来看长辈,这不过分吧?这些东西的来源,我做了很多层的保护。就算有人追查,也查不到具体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真的暴露了,我也不怕。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只是把一些应该让人知道的东西,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这有什么错?”
继续大义凛然,(*^▽^*)
李大佬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孩子,”他说,“有时候真的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杨简笑了:“那我可不敢比。您那时候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我就是动动电脑。”
李大佬摇摇头:“别谦虚。动电脑能拿到这些东西,比真刀真枪还难。”
想到安保,杨简又厚着脸皮提要求:“不过,叔您也提醒我了,我还想加强一下我身边的安保级别和安保人数,要不您给介绍几个?”
“你啊你啊。”李大佬笑着指了指杨简,“等消息。”
“得嘞,嘿嘿!!”
李大佬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这些人,”他叹了口气,“虽然我不认识,但他们身处的位置都很重要,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拿的工资也不低,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呢?”
杨简没说话。他知道答案——欲望。贪欲。对金钱的欲望,对权力的欲望,对地位的欲望。这些东西一旦失控,就会把人拖进深渊。
别看杨简身家1500多亿美元了,但他同样不满足,觉得钱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李大佬放下名单,看向杨简:“小简,你说,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应该怎么防止这种事?”
杨简想了想,说:“叔,这个我真不懂。但我觉得,光靠制度和监管是不够的。得让人有敬畏心。敬畏法律,敬畏道德,敬畏自己的良心。没有敬畏心,再好的制度也能钻空子。而且,是人就有欲望,这是杜绝不了的,还要加强监管。”
李大佬点点头:“说得好。敬畏心。监管也确实不能停。”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那个病毒的事,你给我透个底——你觉得,真的会出事吗?”
杨简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答案。他知道几年后会发生什么。但他不能说出来。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李大佬重视这件事。
“叔,”他说,“我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但我知道,那个病毒一旦泄露,一旦传播开,以现在的人口流动速度,以现在的人与人之间的接触频率,它会传播得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他看着李大佬的眼睛:“而且,如果那个病毒真的像资料里说的那样,能感染人类细胞,能在人与人之间传播,那它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公共卫生威胁。到时候,不管它是从哪里泄露的,不管它是谁合成的,它都会变成全人类的灾难。我相信我们国家有能力处置这一威胁,但按照西方对付我们国家的手段,到时候在舆论上大肆宣传什么‘华夏病毒’,到时候我们国家的形象也会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