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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第八天的愿望 > 第1379章 野兽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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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哥说格斗天赋是指一个人在格斗中表现出的学习能力、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和临场应变能力的综合潜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像个哲学家。

我蹲在旁边听他讲,听完之后想了想,身体素质、学习能力、反应协调能力,这些我好像都没有。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看中我。

他说:“你没有人的天赋,但有野兽的天赋。”

我问:“什么是野兽的天赋?”

他吐了一口烟:“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人有很多种活法,但野兽只有一种活法。

人活在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不看你天生带来的东西,我看的是你为了活命而长出来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一身的伤和疤,好像什么都没有。

拳场的教练教我基本功,我学得很慢,一个直拳练了上千遍才把发力练对。

虽然我每天都练到脱力才停下,但打比赛还是赢不了。

晚上躺在那间又闷又臭的仓库里,浑身疼得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数身上的伤疤。

鼻梁骨被打断过三次,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气流在鼻腔里偏向右边的通道。

眉骨缝过两次,左边一次右边一次,肋骨断过四根,天气变冷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右手小拇指骨折后没有及时治疗,长歪了,弯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但随着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我在八角笼里开始赢了。

我一场接一场地赢,有时候赢得很难看,但赢就是赢。

那些比我更有天赋的人,一个一个被我打趴下。

我被他们打倒,能一遍又一遍地爬起来,但他们被我打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后来终于理解了包哥说的那句话——人有很多种活法,但野兽只有一种。

我身上的伤和疤,就是野兽为了生存而长出来的利爪和獠牙。

在地下拳场,如果赢不了,就没有生存价值。

以前我是这样认为的。

后来我战无不胜,成了地下拳场的明星,来看我比赛的人越来越多,包哥拳场的生意越来越好,他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而我的胜率越来越高,买我赢的赔率也就越来越低了。

以前包哥一直买我赢,他也需要我赢。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需要我输。

因为黑拳的生意逻辑很简单,冷门才赚钱。

大家都押我的时候,我赢了,庄家赚不了几个钱。

但如果大家都押我,我却输了,庄家通吃。

包哥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跟我说了这件事。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他说:“安歌,你下一场输。”

我愣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也明白了......

从来不是强者生存,而是适者生存。

我安慰自己,人嘛,输一次没什么的。

可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一进那个八角笼,我就变成了野兽。

人是输得起的,但野兽输不起。

那场比赛我清楚地记得自己要输。

开场之后我故意放慢了节奏,故意露出了破绽,让对方打中了我几拳。

血从眉骨的旧伤处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我透过右眼的缝隙看着对面那个人,他在笑,以为自己要赢了。

然后,我的本能接管了一切。

当我眼前被血染红的时候,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我不能倒下!

我冲了上去,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发狂。

对手倒在了地上,裁判过来拉我的时候我差点连裁判一起打了。

我赢了。

本该输的比赛,我赢了。

包哥输了很多钱。

那天晚上他把我拖到后院,手里提着一根铁棍。

他一句话没说,上来就打。

第一棍砸在我后背上,我听见自己骨头闷响了一声。

第二棍砸在我肩膀上,整条右臂麻了。

我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么站着让他打。

他一边打一边骂:“以前让你赢你赢不了,现在让你输也这么难吗?”

我垂着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不是故意的?

你赢了几场比赛就真把自己当明星了?输不起是吗?

你就是我养的狗!当狗就得听话!老子让你赢你就得赢,老子让你输你就得输!”

他挥棍的力道越来越重。

打到第六棍还是第七棍的时候,我反手抓住了那根棍子。

他愣住了,想抽回去,但我握得很紧,他抽不动。

我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算了,我就知道有些畜生是驯不了的。”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安歌,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我害他输了那么多钱,他竟然肯放过我?

这根本不像他。

但我不想赌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带着一身伤,走了。

那天我刚走出那条街,就被一群人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我认得他们,都是包哥的人。

领头的是教我综合格斗的教练,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愧疚,但那点愧疚不足以让他放下手里的刀。

我拼了命往巷子口冲。

我夺了一把刀,捅倒了两个人,但人太多了。

后背挨了一刀,从左肩胛骨斜拉到右侧腰肌,我能感觉到皮肤被切开、肌肉翻卷开来,温热的血顺着脊沟往下淌。

紧接着腿上又中了一刀,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用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后背又挨了一棍,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他们在我的视线里围拢过来,然后我的眼前黑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在一艘货轮的底舱里,身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

四周是铁壁,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随着船身的晃动来回摇摆。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汗水和海水的腥味,让人想吐。

船舱里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在拳场打过几场的老面孔。

我爬过去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他说:“包哥把我们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