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为奥尔菲斯效力的人,大致分为三类。
最关键的,自然是班恩这类的德罗斯老人。
其次就是伽拉泰亚,弗雷迪,艾玛,何塞这种与奥尔菲斯有着一定关系的人。
最次的,便是安德鲁了。
能留在庄园,也自愿留在庄园,但身上跟外面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不能保证忠心。
有用吧,好像有点用,干脆留在这里帮帮忙,打打杂。反正庄园家大业大,不缺一口吃的。
派出去?那是不行的,太不让人放心了。
巴尔克知道这是他能为特蕾西争取来的最好结局,不再强求,点了点头。
“多谢了,班恩。”
巴尔克叹息一声,
“这事情还得你出面去说,我不好开口。”
班恩表示没问题。
体型高大壮硕的猎场看守抽出木勺,在锅边敲了敲。
他灭掉了炉子底下的火,把一锅热气腾腾的下水煮杂粮端出,倒在事先准备好的铁盆里,
班恩把锅洗干净,将铁盆放到高处等待冷却,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兽皮披风。
「走吧,我去说。」
班恩到了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在将要出门前,状若无意比划,
「对了,其实你可以直接跟少爷说的,少爷不会连这点情面都不给你留。」
「巴尔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觉得少爷不会听你的话了?」
巴尔克尬笑两声,利索的把酒瓶摘下,给自己猛灌了一口,然后打了个酒嗝。
班恩知道他不想说实情了,不由摸了摸驼鹿头的黑鼻子。
走出了一段路,班恩忽然警告巴尔克:
「巴尔克,无论你是有什么原因,都不要忘记我们的来处。」
「这个世界对待我们是如此的不公,我们终极一生能遇到的好人太少了,而我们背负的又太沉重了。」
「如果你敢在这条路上起了其他的心思,那不需要等少爷来发落你,我会第一个向你发怒的。」
巴尔克心想这倒不至于,连忙伸手拍了拍班恩的肩,
“我们共事多少年了,你还相信不过我的人品?”
“没什么事,我不说,是因为少爷早就知道了。”
“他没告诉你,我也不好越过他直接跟你说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这本就是事实,巴尔克说的坦荡,毫无心虚。
班恩原先绷起的身体缓缓放松,沉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们从不归林出发,抄了近路。
等到了下午,他们抵达庄园,跟着老管家一路往上。
推开走廊的门,老管家先将他们安排到了茶室,奉上了红茶,以及四时常备的甜点和雪茄。
“老爷还在接见上一位客人。”
老管家客气道,
“请两位先生稍等。”
客人?
班恩看到了巴尔克眼中的疑惑,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老管家肯定不会多说什么,老管家安排好了一应事务,恭敬退出。
差点忘了庄园里第四类为奥尔菲斯效力的人。
老管家和佣人,是典型的拿钱办事,专管各类琐事的人。
而老管家理论上独立于佣人之外。
每位贵族都要有一位自己信任的管家,他们的地位不同于普通的佣人,似乎更能与主家处成“老朋友”这样的关系。
但这终究只是表象。
贵族庄园分为上与下的区域,这个上并不是单纯指的二楼,指的其实是主人和客人们活动的区域。
下为仆人房,是管家与佣人们的所在地,往往位于庄园的负一楼,他们绝不会贸然待在主人与客人能看到的地方休息。
老管家用心招待班恩与巴尔克,便是把自己摆在了本分的佣人位置上,班恩与巴尔克则算是奥尔菲斯亲近的得力干将。
但得力干将班恩,明显还没有学会品鉴上等红茶,对着一块饼干细嚼慢咽,尽显礼仪风度。
他坐在华丽柔软的沙发椅上,紧挨着丝绸缝制的靠枕,忍不住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班恩端起茶杯,像在猎人小屋里喝水那样喝了一口。
杯子空了,巴尔克跟他交换了一下杯子,把班恩的空杯换到了自己的面前。
「来早了。」
班恩比比划划,
「早知道少爷在接待客人,我们就应该在猎人小屋多呆一会。正好等我把那锅子糊糊放到温热,喂给猎犬们吃。」
巴尔克则皱起眉头,倒了一杯酒,端起,一边抿酒一边纳闷:
“最近并无外人拜访庄园啊。不知道少爷在见哪位客人。”
班恩经常在不归林活动,不太清楚庄园最近的人事安排。
他摇头,发了会儿呆,把第二杯茶喝干。
奥尔菲斯还没有出来,书房里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光速喝完第三杯茶,班恩终于坐不住了:
「巴尔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解个手。」
巴尔克点头:“去吧。”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班恩直奔盥洗室。
巴尔克则在犹豫之后,端起自己的伏特加,散步一般在茶室里走来走去,悄悄靠近书房。
他听见了客人的声音。
很年轻,言词有礼,是一位明显受过良好教育的男性。
“……您必须承认,按照邀请函的要求,我还有机会。”
“邀请函上说的清楚明白,我需要获得两次游戏的胜利,我就可以获得您所承诺的一切,带着一大笔财富离开。”
“现在,我输掉了一场游戏,但我并没有死在里面,而是留了一条命出来。”
“我想我还有机会进行第二场游戏,乃至于第三场,直到我赢下两场游戏,达成条件。”
奥尔菲斯耐心聆听着,微笑出声:
“巴尔萨先生,您说您虽然没赢,但活了下来,要求参加第2场游游戏,我可以理解。但您为什么会认为有第三场游戏呢?”
“这一切还不明白吗?”
庄园主正在接见的客人,伤势好了大半的卢卡反问,
“从进入游戏场地,发现地下铺设的那些机关线路开始,我意识到了您的想法,明白之前的若有若无的监视感是从何而来了。”
“对了,您压根不忌惮游戏开始后,那些布置会暴露的自身意图吧。”
卢卡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请恕我直言,在您的观念里,人与实验动物,可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奥尔菲斯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卢卡继续道:
“如此直白的意图,啧。”
“别说第三场游戏了,如果我能一直活下来,我愿意的话,我绝对能见到不计其数的游戏。”
“严谨的科学实验需要反复对比的数据,我想您了解这点。”
“不错。”
奥尔菲斯坦然承认,
“我并不意外您会发现游戏是实验的真相,但您的勇气和决心还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我想向您确认一下,巴尔萨先生,您真的要主动参与下一场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