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罪大恶极。
害爱丽丝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睛下方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怎么遮都遮不住。
爱丽丝盯着镜子里过分惨白的脸，放弃继续尝试遮瑕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擦去眼角泪花，收拾妥当后出门用早餐。
在心里编好了应付卢卡的理由，爱丽丝没想到卢卡看上去比她更憔悴。
“见鬼。”
卢卡见了爱丽丝，第一句话难得不是问安，而是抱怨，
“昨天晚上的二楼吵死了，一直有人走来走去。我离开房间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推开走廊大门，就被一只奇怪的狗吓了回去！”
爱丽丝拉开椅子，闻言有些疑惑：“有人走来走去？”
没有啊，他们聊天时挺安静的。
而且奥尔菲斯说了，他下来时都没遇到人。
“对。”
卢卡揉了揉眉心，很奇怪，
“十点前后，爱丽丝小姐，您没有听到吗？我正好还在看书，入迷时被吵到，印象很深刻。”
爱丽丝恍然大悟，知晓卢卡错过了奥尔菲斯下楼的事。
也是，小说家刚醒来，对周围的一切始终保持一种警惕，走起路来悄悄的，动静很小。
连爱丽丝都是在他推开起居室的门时，才意识到他到一楼了。
卢卡遇到的动静，大概率是庄园众人发现庄园主不见了，巴尔克与班恩找人呢。
“我有印象，之前是楼上，隐隐约约的不太明显。10:30后一楼突然有个很沉重的脚步声。”
爱丽丝对卢卡道，
“我没睡好就是被那个声音吵醒了，借着门缝往外看，我看到了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
“但是狗？奇怪的狗？这个我倒是没有遇到。”
爱丽丝往煎蛋火腿三明治里加入两片西红柿与生菜，
“巴尔萨先生，您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卢卡没有拒绝，他提起昨晚的事情，本身就是想从爱丽丝这里打听一点消息。
“那条狗不是常规认知下的犬类。”
卢卡拿起一块白面包，把面包撕开，几乎要撕到底，只留了一点尾巴，
“它的头部比身体要大许多，而那张嘴……就如这块面包，裂得很夸张，让人能清楚看到它嘴里的利齿与不断掉下的口水。”
卢卡开始往面包里面填各种各样的食物，这倒不是为了继续演示，而是他也在做三明治，
“那不是活物，更像是被人造出来的，血肉与机械混合出的邪恶产品。”
“普通人见了，怕是要被那副尊容吓坏，感到莫大的恐惧。”
卢卡描述的语气平平淡淡，却让爱丽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血肉和机械混合出的产品？”
爱丽丝重复着这个描述，不敢置信，
“巴尔萨先生，您确定这可以用狗来称呼吗？”
“嗯……听起来让人有点恶心，我完全没预料到您会描述一个堪称猎奇的怪异生物。”
“我已经很克制用词了。”
卢卡瞧瞧餐盘，
“我昨天也被吓了一大跳，如果详细描述我当时所看到的那些，那我想您应该是无福享受早餐时光了。”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条，狗，还是叫其为狗吧，因为外貌有点接近。”
“那条小狗有自发的拦截行为，我在最初的恐慌过去后，没有离开客房，就是直觉告诉我，它会追上我，死死咬住我，引起很麻烦的后果。”
卢卡咬了一大口夹肉面包，不紧不慢咀嚼着。
他等嘴里的食物完全咽下去，抬眼，对着沉思的爱丽丝问：
“爱丽丝小姐，您比我更了解这里，请问您想到了什么呢？”
“譬如某个经典的欧式乡村怪谈？深夜迷你的奇怪野狗会撕咬它们见到的每一个活人，直到白骨露于野？”
爱丽丝摇头：
“没有，这里从来都没有这种怪谈。”
“巴尔萨先生，如果不是我知道您并不是会满口胡言的人，更没兴趣故意搞怪吓唬旁人，我可能会认为您在讲恐怖故事。”
一直没有消息的卢卡，昨天晚上于欧利蒂丝庄园内遇到的东西，不在爱丽丝的知识库。
大张着嘴巴，满嘴利齿的小狗，拥有着血肉和机械造成的躯体，遇到人就会触发拦截，疯狂撕咬……
爱丽丝发誓，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好吧，从您的眼神判断，我认为您比我更震惊。”
卢卡的夹肉面包已经吃了一半，他喝了口牛奶润润嗓子，
“不然我还挺想在您这了解一下制作者的。”
“很精妙的手艺，乍一看真的像个活物，但根据我的判断，机械的部分要更多一些，其智能度到底有几分，还不确定。”
卢卡的话，给了爱丽丝启发。
动手能力超强的囚徒辨别出了奇怪野狗身上的人造痕迹，将其圈出，认可了对方的才华。
而整个欧利蒂丝庄园，只有巴尔克才能办到这样的事。
爱丽丝心思细腻，猜测巴尔克或许又掌握了一门新技术，那小狗是新技术的副产品。
想想也是厉害。
这位建筑设计大师，不仅自学机关与建筑融合，还扩展到了机械工程，现在又开始进军生物领域？
不过这是在做什么？
欧利蒂丝庄园又有一些她不了解的事情在发生吗？
爱丽丝对疯狂科学这块的资料较少，她选择向外求援。
“巴尔萨先生想认识制作者？是想学习怎么制作类似的吗？”
爱丽丝端起咖啡，从卢卡下手。
卢卡摇头：
“不，只是很新奇，让我想到了许多大胆的禁忌课题。”
他说着，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额头，眉宇之间泛起了一丝痛苦，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事。
片刻后，偶发性的头痛缓解，卢卡才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对那些研究被封禁技术的学者，总是要多一份尊敬，认为这算半个同道人了。”
爱丽丝观察着他的神色，询问：
“巴尔萨先生，您好像想起了什么”
“是有关这种禁忌课题的知识吗？”
卢卡坦然点头。
他明白爱丽丝想问，他也利落给出了有限的答案：
“是的，我想起了，不过也没有想起太多，只是一些无法连贯的碎片。”
“呵，禁忌课题，被封禁的研究方向……啧，令人不快。”
卢卡抿了抿嘴，肉眼可见的怨气很大。
爱丽丝知道他在研究的永恒完美机器同样在这份禁止名单上，她不好多说，目光偏移。
能上科学禁止名单，就代表那些研究要么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要么没有意义，或者违反了公共秩序道德。
让爱丽丝来说，爱丽丝会说好禁，秩序是保证文明发展的基石。
算了，这话卢卡不爱听，爱丽丝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