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很抱歉:
“对不起,呃,迪鲁西教授。”
“埃米尔没有其他的意思,他从小生活在斗兽场,厮杀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他别无选择,难以割舍这段过去。”
卢基诺没有怪罪的心思,只是不服自己的审美被攻击了。
他瓮声瓮气,
“听说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那想必您很想治好您的伴侣。”
“可是作为一名生物学方面的专家,我对进化这个课程很感兴趣,也算有所深入。”
卢基诺一眼就看出了埃米尔的问题,
“恰如蜥蜴会随着周围环境的变迁而主动更换身上的伪装色,融入周边。”
“生命的进化速度可快可慢,但动力大概率是生存的压力。”
“您真的认为还能从心理层面上把这个小伙子拉回来吗?生存促使着他模仿着那些野兽,甚至比那些凶残的斗犬更加激进了。”
艾达沉默片刻,在埃米尔慌张的视线里拍了拍埃米尔紧绷的脊背,
“一切皆有可能,他曾经还以为自己和尸体没有区别,现在不也活生生站在我们面前?”
“环境改变人,环境塑造人。”
“他可以因恐惧成为凶猛的野兽,也能为了爱开启新人生。”
没有被放弃的埃米尔握住了艾达的手,两人深情对望,气氛甜蜜。
站在一边的杰克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企图离开这个画面。
格蕾丝默默捂住了眼睛,然后张开手指,从半透明的指蹼中看向他们。
讲究人性的心理学果然不是卢基诺擅长的区域,被用爱攻击了的他兴致缺缺:
“随您,看来我多管闲事了,无意间让你们之间的感情再次得到了肯定。”
埃米尔听到了“感情……肯定”,快乐微笑起来。
艾达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带着埃米尔回房间。
他们在路上恰好与卢卡撞见,互相礼貌点头致意后才分开。
眼看着艾达两人进了房间,卢卡扭过脑袋,走到客厅看了看杰克和格蕾丝:
“他们就是爱丽丝小姐那精通心理学的朋友?”
“是的。”
杰克道,
“还是一对恋人。”
格蕾丝点头,比划了一通,对着口型慢慢道:
【就像菲欧娜讲过的童话故事里,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王子与公主。】
卢卡有些摸不着头脑,
“发生了什么?你们的重点怎么在爱情上了?”
“我想问他们实力如何?杰克先生,您觉得梅斯默医生有几重把握?”
杰克恍然大悟:
“哦,我刚才就是在跟她讨论这个。”
“结果是?”
“不知道,我们没有讨论出来,因为迪鲁西教授来助力他们的爱情了。”
卢卡更迷茫了,总觉得自己待在房间里时,似乎错过了一出好戏。
中午,在杰克的介绍下,艾达与菲欧娜吃了顿午饭。
因为提前得知菲欧娜是知识渊博,几乎无所不晓的智者,艾达特意带上了埃米尔。
“他已经得到了改变。”
菲欧娜的看法很积极,
“梅斯默女士,我知道您心里的焦急与担忧,但请相信我,我看到您伴侣的命运已经得到了关键扭转。”
“他还在您身边,还能记住您,记住一些事情,不纯粹依靠本能,这就是极其幸运的事了。”
“就像您说的那样,安静,稳定,有您陪伴的生活,是天然的疗愈。”
艾达忧愁道:
“但埃米尔依旧会被那些创伤性记忆影响,经常在夜里惊醒,惶恐不安,从而表达出极度的攻击性。”
“他以后只能这样了吗?我努力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更好的治疗方向。”
“或许等尘埃落定之后,您会获得您曾经想要的那种药剂。”
菲欧娜乐观道,顺便提醒艾达今日的重点,
“命运的转折点在爱丽丝小姐身上,我们剩余心愿是否能够被兑现,自然也看她能清醒走到哪一步。”
“是的,是这个道理。”
艾达点头,边吃边听菲欧娜徐徐讲述爱丽丝的情况。
前因后果颇为复杂,直到午饭结束,艾达才彻底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菲欧娜本以为艾达还需要再慎重思考一段时间,没想到艾达的表情很奇怪。
她好像因此想起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还有点惊讶。
“梅斯默女士?”
菲欧娜唤道,
“无论您想到了什么,希望您都可以跟我说一说,因为我可能知道的比大部分人都多一点,更容易被启发。”
艾达回过神,犹豫片刻,诚实道:
“爱丽丝小姐的问题,让我想起了我曾经见过的一个问题。”
“那就是‘忒修斯之船’。”
“这探讨的就是身份的认同。”
“如果一艘船在几年间因为维修要陆续更换零件,最终彻底替换了所有可以替换的部分,那这艘船,是否还算是最初的那一艘?”
艾达表情更奇怪了,
“我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问题,是因为询问我的人,就是欺骗我去合作的小说家。”
“他那个时候看起来也很困惑,甚至可以用迷茫无助来形容了。”
艾达觉得很有趣,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没有想到爱丽丝小姐竟然会碰上类似的事情。”
“他们可能连心境都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