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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致远大惊,连忙道,“王爷不可!”

他劝道,“几番行事,尤其是这次反对推恩之策,太子和陛下对您定然不如从前信任,或许早就心生忌惮。

尤其是这次突然给大郡王与卢嫣然赐婚,定是在警告康亲王府。

若您动了陆启霖,大郡王那......王爷,我们并未做好万全准备,此刻也并非行事的最佳时机,求您多加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王爷!”

康亲王胸膛剧烈起伏。

崔致远说的有理。

他方才不过是一时气极,这才忍不住露出杀意,实则他的长子已经赴盛都成亲,能不能回来都未可知,他不忍又能如何?

只得咬牙切齿,“下一步该如何?”

崔致远连忙道,“账本!王爷,账本的事情咱们得先处理。”

说着,嫌恶地骂道,“罗灿这个蠢货,居然在罗家账册里留了这么大的把柄,又搞出来不止一个私生子!原以为此人对王爷忠心耿耿,实则也是个有二心的。”

听到这里,康亲王眼中更是喷出火来。

“对,这个蠢货!多年来,亏本王对其信任有加,为了助其经商,不惜让其他几个给他牵线搭桥,让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富贵日子,却不想,他居然背叛本王。”

竟敢瞒天过海。

“把那对母女......”

康亲王眼眸似是淬了毒,“大的杀了,小的送进炼勇窟。”

罗灿对他忠诚,他才会无条件养着那对母女,既然罗灿对他耍心眼子,那就怪不了他了。

呵,背叛他的人,还想有血脉留世?

妄想!

“王耀宗母子,过一阵,一并处置了。”

“是。”

崔致远又问,“王爷,那罗家的账本......那郭翌回去在朝堂之上,说他只抄录了其中蹊跷之处,那原册是否要去销毁?”

“在下已经问过甘宁那位,他说他虽与郭翌同为主审,但郭翌一家独大,便是回盛都也是悄悄的并未支会他,相反,郭翌还留人在原地,假装受了风寒不出门,这才被蒙混过去。

且他还说,那些证物锁在一处库房,可惜,锁挂了两把,他和郭翌各拿一把,他打不开。”

康亲王冷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他是个废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成吗?”

崔致远笑了笑,“所以这么多年了,便是王爷多次搭手,他还只能在知府的位子上,天资有限,难以动弹。”

“早知道他是个废物。”

康亲王也是无奈,当年他还是个瘸腿的王爷,实在结交不到什么有才之人。

那些个有才华有能力手段的人,一个个年轻气盛,也瞧不上那会的他。

顿了顿,康亲王道,“郭翌素来谨慎,能当众提原账本还在昌远府,那就是在给本王挖坑,账本,他们肯定是拿走了。

你放心吧,罗家的账册他们查不到什么的,相反,他们说不定还在所谓的库房那守株待兔,就等着本王的人去,好逮个正着。”

崔致远连忙拍马,“是在下多虑了,远不及王爷想的周到。”

康亲王白了他一眼,“吃一堑长一智,本王多次行事受阻,总得多想一步。”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罗家送来的那些生辰礼.....东西不错,王妃都留着了,你去她那收起来,能融了的重新打,不能融的,干脆都毁了。”

“是。”

“至于本王收到的那些......”

康亲王面露为难,“转送给旁人的有不少,你一一去送信提醒,还在库房的,想方设法处置了,切不可让人发现。”

“是!”

交代完这些,康亲王心口郁气仍未散去,他越想越不甘心,“留在陆启霖身边那个如何了?”

崔致远摇头,“许久都未递回有用的讯息。”

“又一个废物。”康亲王嫌弃道,“既然毫无进展,那就不用留在姓陆的身边了,让她找个机会,从陆启霖身边取点有用的东西,直接脱身吧。”

“是。”

崔致远又问,“可要处罚?”

康亲王拧眉,“算了,养一个太费银子,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当初本王就说了,那陆启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不吃这一套的。”

崔致远连连讨饶,“是在下的错,在下想着那楚博源都能用美人计降服,以为那陆启霖也行......确实年纪小了好几岁,此法不得用。”

康亲王挥挥手,“你们出去吧,本王要给卢显写一封亲笔信。”

天佑帝不知道抽什么疯。

便是知道他和卢显有来往,那也该装作不知,或者私下百般阻挠。天佑帝倒好,居然正大光明帮他们牵住了线。

让他不得不在心里猜测,天佑帝到底是何目的?

是正大光明的敲打警告?是顺理成章的要质子?还是误打误撞的巧合安排?

他得与卢显通声气,以后行事可要......

提笔蘸墨,康亲王还未落笔,就听见外头有人报,“王爷,西北有信来。”

“拿进来!”

打开一瞧,果然是卢显写的。

寥寥数字,只有一个意思。

想尽一切办法,要他女儿跟着盛墨珙回宁阳府。

康亲王长叹一声,“显然是回不来,要本王如何想办法?”

将信纸扔进炭盆里,他无奈摇头,嘀咕道,“这几年,本王是不是流年不利?”

......

青山渡口,季雪仙家。

陆启霖坐在院子里,看完信,笑嘻嘻问古六,“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把守在外头的人都撤走了,合着是案子查清楚了,虞书淮这个审官准备打道回府了?”

古六瞥了眼连廊拐角处的一片衣角,大声笑道,“小公子,太子殿下怎会让您出事?您可是帮着他的大功臣。”

陆启霖也大声笑道,“嗯,虽然虞书淮要走,但这桩案子交由郭翌一人主审后续,那些个保存证物的库房可要差人去看好了,千万不能让人靠近,那些东西得留着钓大鱼呢!”

古六忙道,“郭大人匆忙回盛都,他留下那几个人不是很机灵,要不大人过去亲自安排一下?万一郭大人回来前,这些东西出了纰漏,可就不妙。”

“你说的对。”

陆启霖抬脚就往前,“那本官就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至回廊,就见还来不及躲开的晴柔。

古六冷着脸呵斥,“晴柔,你在此做什么?莫不是在偷听?”

“奴婢没有!”

晴柔避到一旁,媚眼抛向陆启霖,“大人,奴婢的伙计儿都做完了,就出来透透气,大人上次说要吃乳扇,奴婢私下去问了做法,今日可要吃?”

陆启霖笑得和煦,“今日不巧,改日吧。”

他抬脚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你那些元宝叠得精巧,我的祖先们定然很喜欢,虞书淮马上要走了,你的卖身契应该还在他手里吧,要不要本官替你讨来,从此还你自由身,如何?”

晴柔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