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这两个字,她自有记忆以来,便不曾听过。
她望着眼前少年明媚的笑容,只觉眸中酸涩,心口紧得厉害。
可是,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她竭力扯出一个笑容,“好啊。”
陆启霖脸上笑意更甚,“那你可要等着。”
晴柔连连点头,却是再也不敢抬起头去看陆启霖。
陆启霖带着古六走了。
良久后,晴柔才抬起头,望着那道行走在阳光下的背影,露出艳羡。
若是可以,她也想成为一个能读书、靠自己在这世间挣得一席之地的人。
叹息一声,她环顾左右,蹑手蹑脚去了陆启霖的书房。
今日,是她唯一的机会......
陆启霖出了门,坐在马车里撩起车帘。
古五的身影出现在墙头,对着他点了点头。
陆启霖放下帘子,无奈摇头,“也罢,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他给过机会了,晴柔不珍惜,那就怪不了他了。
本来,他想拉她一把,也是要担着风险的。如此也好,那就让她走自己的路,他亦不用再费心思。
“走吧,演戏得演全套。康亲王若聪明点,他是不会让人冒险来库房拿账本的,但他一定会留人看着我们的动静。”
陆启霖勾起唇角,“古六,咱们去演一波,给他点压力,让他急一急。”
乱了阵脚,平时不联系的人,或许就会因为财物牵扯而联络上,正好让楚博源和太子顺藤摸瓜。
古六兴奋道:“小公子,一会儿能不能让标下演一个颐指气使、狐假虎威的角色?”郭大人留下的那几个嘴皮子也利索,正好对练。”
陆启霖:“......你开心就好。”
两人到了渡口工坊旁边的临时驻地。
虞书淮正在整理东西,见他来了,立刻迎上前,语气恭维道,“陆大人,您怎么来了?下官正想着收拾好东西,来向您辞行呢!”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卖身契,悄悄塞到了陆启霖袖子里,又朝他眨眨眼,“这是晴柔姑娘的卖身契,您保管好?”
陆启霖笑着后退一步,“不急,今晚本官设宴给虞大人饯行,席上喊她作陪,您当面再给?”
虞书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还当是年轻男女之间那点子情绪,又猥琐地眨眨眼,“下官懂,明白了。”
男人若想驯服一个女人,不需要对女人多好。
世间女子大都贪慕虚荣,仰赖强者,只要让女人感觉到这男人在其他人面前是如何的权势滔天,那女人便会死心塌地。
没想到这陆启霖年纪不大,这里面的门道懂得还挺多。
陆启霖明白虞书淮的龌龊心思,心中冷笑,故意瞥过头,吩咐古六道,“去吧,好好安排一下留存账本和证物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切不可有失,必须要完好无损交回郭大人手中。”
古六忙应是,还未说话,陆启霖又用虞书淮也能听得见的声音道,“调一部分东海水师的人去守着,说不定能钓到大鱼呢!”
古六大声应道,“是!”
虞书淮眸光一闪,朝陆启霖拱拱手,“下官继续让人收拾,今夜就启程。”
“好,那晚膳记得来季家。”陆启霖正式邀约。
“下官一定到。”
两人就此分开,陆启霖也朝库房的方向走,显然是极为重视库房。
虞书淮回自己屋子后,一直心神不宁。
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喊来亲信。
“你,替本官去城中南鹊巷子送一封信。不,不能送信,就说一句话,不可轻举妄动,说完就撤,不要被人发现。”
亲信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忙道,“是,老爷放心,小的是熟手。
他匆匆离开,殊不知身后跟着一队尾巴。
......
未时初刻,青山县南鹊巷里静悄悄的,不少人在歇晌。
巷子尾的小宅门口,一男子悄悄扣门。
三重一轻,四重一轻,五重一轻。
如此节奏重复一次后,门被打开。
男子被人拉了进去。
小院内一长相普通年轻男子满脸冷肃,低声呵斥道,“不是告诉过你们,只能依着约定的事件来嘛,今日是为何突然来此?”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你当我愿意大老远跑来呢,是我们老爷让我来提醒你们,别轻举妄动。”
“什么轻举妄动?”年轻男子不解,“我们没有接到指令。”
中年男子一怔,眉头紧皱,“那算了,我们老爷也是一片好心,怕你们中计了。”
“中计?”
年轻男子心头一颤,一贯冷淡的脸露出慌乱,忽然咒骂一句,“不好,你害我们!”
话音落下,他曲指放在唇边,还未来得及吹响口哨,几十个青壮男子就从围墙外跳了进来。
两人齐齐被利刃围住。
这时,屋中剩余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操起武器便要突围,却已是来不及。
他们这个窝点,被围得水泄不通。
年轻男子望着中年男子,露出愤怒之色,厉声呵斥,“蠢货!”
下一瞬,却是口吐黑血直直倒地。
屋中人,一个个俱是如此。
有一个咬得比较慢,被人抓住腮帮子,拽出舌头。
“快快快,把他的牙给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