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泽鸿害怕这个苏同志是抱着游玩的心思出来的,她把山里当成城里公园逛,殊不知山里藏着的危险,是会要人命的。
“穆同志,我听穆大爷说,他们当年进山时也是个冬天,情形跟现在差不多吗?”
“恩,我爸说差不多,因为要过年了,那些土匪也想过个好年,就出来抢东西,被他们跟踪上了,才摸着路线剿匪成功。”
当时土匪成分很复杂,有一部分是一直做刀头舔血生活的,有一部分是被逼无奈,脱不了身的,还有些是之前的伪军、旧军阀等。
手里武器也很繁杂,有些没什么势力的,只有大刀片子,但有些却连重机枪都有。
那会儿因着剿匪这项任务,牺牲的战士也有不少。
“现在山里面还会有土匪吗?”
“早没了,现在时代好,咱们老百姓翻身做主人,只要踏实肯干,好好挣工分,都能活下去,谁还会往山上跑,当土匪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们公社每年还组织民兵进山巡查的。”
这算是他跟苏时雨他们认识后,说的最长的话了。
“所以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拍张照片就行了,我看那地方就很好。”
昨天听他爸说苏记者要去那地方拍照,在他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山里面地方都差不多,随便拍张照片就能回去了,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穆同志,穆大爷说要走好几天才能到地方,我们不能敷衍着乱来。”
她现在的探查范围,没办法覆盖几天的路程,所以只能再往山里面走走。
等确定山里面没人后,其实不用穆泽鸿说什么,她自个儿就提出回去的话了。
穆泽鸿回头瞧了两人一眼,苏记者满脸写着认真和倔强,看她这模样,不到地方是不会罢休的。
至于楚同志,一直都没什么多余表情,像是对苏记者做什么事,他都没意见一样。
“那就继续走吧!”
穆泽鸿转头继续走。
这才刚开始,他们还没觉得辛苦,但等再走一段路,就知道进山有多难了。
苏时雨发现穆泽鸿的步伐略快了两分,像是有点生气。
但她没说什么,只继续跟着,毕竟在她看来,穆泽鸿的速度其实太慢了。
又走出一段距离后,苏时雨提出休息一下。
倒不是她和楚地钢觉得累,而是怕穆泽鸿累了。
他虽然体力好,但跟她和楚地钢比起来,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即便看出了穆泽鸿有意让他们生出知难而退的心思,苏时雨也没多计较,只说她要休息下。
穆泽鸿还真累了,从家出来后,走到现在就没歇过,他还要负责开路,是该好好歇一下了。
“行,那就歇会儿再走。”
穆泽鸿走到一棵树下面,一屁股坐下去后,舒坦的松了口气。
他以为苏时雨和楚地钢也会随地而坐,却没想到楚地钢说:
“姑奶奶,我去砍根干净木头过来。”
也没管苏时雨答没答应,他自己就去了,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柴刀,朝稍远点的地方走去。
穆泽鸿想说都进山了,真没必要这么讲究,却没想到楚地钢抬手唰唰两下,一截树干中断就被砍了下来。
等再回来时,就抱着个凳子高矮的木头墩子。
“你你你……”
穆泽鸿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坦然走回来的楚地钢。
楚地钢压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块皮毛垫子,铺在树墩子上,才对苏时雨说:
“姑奶奶,能坐了。”
苏时雨也没想到楚地钢这么讲究,但这是晚辈的一片心意,她不好拒绝,就干脆从容坐下了。
接着穆泽鸿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周到。
楚地钢又从包里面拿出水壶,毛巾,还有夹了肉的白面饼子,一一递给苏记者。
这情形哪里像是进山,分明是来游玩的!
不过好在楚地钢倒也没有完全忽略他这个带路的,还是给了他一个夹肉饼子。
热乎乎的,真好吃!
也不知道他怎么保存的,这么冷的天,饼子还是热乎的。
穆泽鸿哪里知道,这饼子刚才在苏时雨手里过了一遍,已经加热好了。
她就是天然炉灶!
穆泽鸿吃了两口热乎乎的饼子后,感觉疲乏感消散了大半,目光落在那张皮毛垫子上,说了句:
“是狼皮?”
楚地钢点了点头,这是他很早之前随手打的狼,往常他用不怎么上,但姑奶奶是个女孩子,大冷天的不好直接坐在冰冷的地上,用狼皮隔一下就很好,既暖和又防潮。
“我们这山里面也有狼,以前还会下山找吃的。”
“现在那些畜生倒是不下山了,但之前也有进山的人被狼吃了,大队上组织我们进山找人,结果只找到残破的骨头架子,那模样可惨了。”
穆泽鸿说话时,又看了苏时雨一眼,继续说:
“而且除了狼之外,这山上还有其他猛兽,野猪,熊瞎子都有,还有花豹子和猞猁,都很危险。”
苏时雨瞬间明白穆泽鸿话里的意思了,他是告诉他们山里面很危险,最好是随便找地方拍两张照片,下山就行。
穆泽鸿就是这意思,他很希望自己的话能吓住苏时雨。
现在他们进山还没走出太远,这会儿返回去还来得及,再往里走,可就真要进深山了。
进去后,即便没遇上什么猛兽,可若是倒霉迷路了,再想出来,也困难重重。
苏时雨只当自己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接了句:
“不愧是深山,竟然有这么多野兽,都赶得上兴安岭了。”
穆泽鸿闻言,泄愤般的咬了一大口饼子。
他说的话是这意思吗?
她怎么听不明白呢?
别回头真遇上猛兽了,她吓得嗷嗷哭,那才是真麻烦!
歇息了大概二十分钟,三人继续上路,让穆泽鸿没想到的是楚地钢竟然把他砍下来那段树桩子也带上了。
“你带它干嘛?拿着不嫌累得慌吗?”
“带着它方便,等会再休息时可以给姑奶奶坐,我就不用另外再准备了,而且拿着并不累。”
楚地钢已经用麻绳把树桩子捆起来,背在背上了。
这次还是准备的不够充分,等下次他要备个马扎才行,主要是没想到他们要进山,这出乎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