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思桥见得济洲水军退走,暗中长松了口气,朝姜远与樊解元拱手:
“侯爷,樊将军,让您二位受惊了。”
姜远摆摆手:“无妨事,幸好刚才那白袍小将来得很及时。”
“那是本将军的孙儿。”
解思桥朝解红年招招手:
“红年,快过来见过侯爷与樊将军!”
解红年将铁枪扔给手下兵卒,大步走了过来,朝姜远与樊解元一拱手:
“红年见过侯爷与大将军!”
姜远与樊解元见这少年身姿挺拔,五官端正,稍显稚嫩的面孔透着些许英气,皆暗赞一声:好一个英武少年郎。
姜远还未答话,樊解元却是迈前一步,双手虚扶:
“哎呀,少年英雄啊,有解老将军之风范,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姜远瞟了一眼樊解元,暗道这厮怎的突然这么热情了,怎么眼睛还冒光了?
这不像以往的他啊?
姜远咳嗽一声:“解小将军,不必多礼。”
樊解元却是虚扶着解红年左右打量,虎目乱眨:
“解小将军,今年年岁几何了?”
解红年一怔,答道:
“红年已快及冠了。”
樊解元听得这话,眼中精光大盛,脱口而出:
“可曾成亲?”
姜远听得这话,懂了。
樊解元这厮没安好心,看上解红年了,想招他为婿呢。
难怪这货突然就这么热情了。
姜远没见过樊解元的女儿,也不知道长啥样。
不过都说女儿父相,樊解元这厮的长相…
姜远这般想着,很想提醒一下这少年郎,莫被眼前的热情蒙蔽了。
解红年据实回答:“还未曾婚配。”
樊解元闻言哈哈大笑:“哎呀,好小伙子啊!”
解红年被樊解元笑得发毛,不知他为何这般开心。
解思桥老眼珠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却是不吭气。
姜远又咳嗽一声:
“老樊,正经点,先办正事。”
樊解元回过神来:“好好好!先办正事。”
徐武见他们客套完了,一挥手:
“将忤逆侯爷与大将军的叛逆统统押上来,听侯爷发落!”
不远处的胡九日、胡掌柜,还有那王校尉此时已经完全慌了神。
刚才他们见得一个校尉与一个女将,领着数千人马杀来,居然是为了救被围在赵府里的人。
他们再蠢也明白大事不好了。
且,他们还听见解思桥与徐武叫门的时,口呼的是‘天使’。
单只是这两个字,就将他们几人吓得身如筛糠。
这竟真的是王侯与将军,更是当今天子派来的钦差!
几个兵卒将他们三人拖至姜远等人面前,喝道:
“跪下!”
胡九日与王校尉胡掌柜一个哆嗦,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姜远笑意吟吟的看着胡九日:
“胡九日是吧?本侯早就说过,你今天的口气大了,你现在还说本侯是叛党余孽么?”
胡九日只觉浑身发软,恐惧甚至掩盖住了瞎眼的疼痛,嘴里却狡辩道:
“本公子不知您是侯爷,不怪我啊…都是那赵斤胡说八道,本公子怕真有叛逆余党,这才轻信了他!
本公子也是想为朝庭分忧,冲撞了侯爷与大将军,都是误会!”
樊解元冷哼一声:
“误会?我等自报身份时,你是怎么说的?
在登洲,你爹就是天,就是王法,无人能忤逆你,现在你说是误会?”
一旁的解思桥听得这话,又羞又恼,他没想到胡九日竟猖狂到了这等地步。
胡九日这狗东西,竟在姜远与樊解元面前,叫嚣着他爹冉仁旭是登洲的天与王法。
这让解思桥这个都护如何自处?
解思桥虽处处忍让冉仁旭,但这登洲还是由他这个都护说了算的。
胡九日不过是冉仁旭的干儿子,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称是这里的天,这不是照着解思桥的脸扇么。
解思桥气得白胡须发颤,怒道:
“胡九日,你真行!仗着冉仁旭的势,都敢称天了,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来啊,拖下去砍了,抄家灭族!”
胡九日听得一向软弱的解思桥,开口便是抄家灭族,吓得浑身一颤,叫道:
“解将军,你敢杀我?!我爹是监军,我要见我爹!”
樊解元冷笑道:“你干爹是冉仁旭对吧,呵!
你以为你干爹好得了么!纵子欺压百姓,私调兵卒,围杀王侯与大将军,罪在不赦!
现在先杀你,稍后就轮到你爹了!
拖下去,将胡九日腰斩示众!”
“诺!”
文益收与顺子大声领命,摁了胡九日便往一旁拖去。
胡九日见得樊解元与解思桥来真的,竟真要杀他,吓得屎尿齐出,挣扎着叫道:
“你们不能杀我!我要见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们…啊…”
一声惨叫传来,胡九日的喊叫声立止。
樊解看也不看那头,对于胡九日这种人,对他来说,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统率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发起怒来可不是说笑的。
樊解元又看向那王校尉:
“今日来围攻的,有一个算一个,皆枭首示众!
其满门尽诛!”
王校尉见得胡九日被腰斩了,额头的冷汗如雨下。
他此时才知道,先前姜远对他说的,要么调转刀口拿了胡九日将功折罪,要么满门被抄斩的话,不是吓唬骗他的。
现在又听得樊解元要将他枭首,还要抄斩满门,立时被吓瘫倒在地,哭求道:
“侯爷、大将军,饶命啊,末将错了,不该鬼迷心窍听信胡九日的话…”
樊解元冷哼道:“你敢听私调,早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现在才求饶,晚了!侯爷早给过你机会了!
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来人,押下去!”
跟随王校尉围杀的一众兵卒,听得要死,哭嚎一片。
刚才有多杀气腾腾,此时就有多害怕。
姜远淡声道:“老樊,只杀首恶就好,将这校尉与队正、伙长拎出来斩了。
余下士卒只是听令而行而已,让徐将军将这些兵卒,充入先锋营,让他们戴罪立功。”
樊解元咧了咧嘴:“侯爷还是心软了。”
姜远道:“不是心软,大战在即,该留的留吧。
对了…”
姜远一指赵斤与胡掌柜、赵万贯:
“这几个就不需留了,拉远点砍,别弄得蔓儿家门前血糊糊的,将门前石板搞脏了,还得让人洗。”
樊解元道:“那是自然。
来人,将这些狗东西,押去城外枭首!”
赵斤原本是想与姜远等人同归于尽的,谁料想到头来,反倒是他父子二人死。
赵斤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那赵欣是反贼侄女,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还被都护府的解思桥与徐武如此礼遇。
这事他父子估计下辈子也想不明白了。
他父子二人被都护府的兵卒,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时候,早已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浅黄印迹。
远远围观的百姓们,见得那在登洲无法无天的胡九日,说被杀便被杀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他们才知晓,那赵府真正的主人了不得。
不过,在登洲横行无忌的胡九日被杀,百姓们却是喜闻乐见的。
“杀得好!胡九日该死!”
“这畜生早该杀了!”
围观的百姓中,不知谁当先叫了一声,顿时引来众多附和欢呼之声。
可见那胡九日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无法无天,害人不浅 ,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畜生死了,百姓们只觉登洲的天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