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听得百姓们的欢呼,对徐武道:
“徐世兄,胡九日那聚财坊为恶一方,你知道怎么办吧?”
徐武笑道:“自然知道,胡九日围杀王侯当抄家灭族,交给愚兄。”
姜远点点头,又看向解思桥祖孙:
“冉仁旭纵子为恶,私调兵卒围杀王侯欲谋反,私通新逻当周奸,解老将军,此事交给你来办!”
“本将军立即调兵擒拿冉仁旭!”
解思桥闻言,老脸上浮出一丝感激。
姜远让他祖孙二人去捉拿冉仁旭,知晓这是让他亲自去出那口,被冉仁旭骑他们头上近十年的恶气,自然心生感激。
而此时,监军太监冉仁旭又在干什么呢?
且说一个时辰之前,那新逻使节高义文被人架出都护府后,差点被气死当场。
大周的侯爷姜远,领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跑来登洲,高义文以为新逻有救了。
却不曾想,那姜远非但不发兵救新逻,反而要断新逻的后路。
这是人干的事么?!
高义文在心里骂了万万句‘阿西吧’,愤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得强忍着再吐血的冲动,匆匆回了驿馆,先给贞慧女王写了一封密信,让人放了信鸽回新逻。
在秘信中,他将姜远描绘得十恶不赦,自己为了大局如何委屈求全受尽侮辱,换来的却是大周侯爷的傲慢与无礼。
请求贞慧女王就此事,向大周再递国书以示抗议,要求大周皇帝严惩私毁盟约的丰邑侯。
高义文却不丝毫不提,自己与冉仁旭跑去截姜远之事,也不提面见姜远时的无礼之举。
更不提,倭国劫掠大周运送物资的货船之事。
总之,姜远断绝援助,拒不发兵新逻相救,便是滔天大罪。
总之,所有的错都是姜远的就是了。
高义文放飞信鸽后,仍觉得这口气还是难咽,又派了人去找冉仁旭。
毕竟,高义文给冉仁旭送了不少好处,如今丰邑侯做出这等事来,也该冉仁旭出力了。
“什么?!丰邑侯要断绝对新逻的援助?!”
冉仁旭刚回到家中喝了口姜茶去寒,就被高义文找过来,听得这么一个消息也是震惊不已。
高义文脸色铁青:
“不错!丰邑侯说什么货船屡遭不明船只劫掠,损失惨重,即日起不再往新逻运送物资!
啊西吧!这是落井下石!
这是私毁两国盟约!
这是背信弃义!
他没来之前,不是送得好好的么!
他一来,就这般,我新逻决不能容忍!”
冉仁旭眼珠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义愤填膺的说道:
“高使节稍息怒气,丰邑侯要停送物资之举,实是坏大周与新逻的友好!
他私毁盟约,实是丢尽了我大周脸面!
此事,咱家定当上奏太上皇与陛下,治他一个坏盟之罪!”
高义文斜眼看着冉仁旭,哼道:
“冉公公,你不是说丰邑侯带了舰队来,必定要援我新逻么!
那丰邑侯,根本没有出兵的打算!”
冉仁旭眉头一皱 :“咱家断定的肯定没错!
丰邑侯,今日跟您说不出兵?!”
高义文怒道 :“阿西巴,本使节能骗你么!
冉公公,我新逻予你不少好处,如今丰邑侯不出兵,你给我想个法子!”
冉仁旭心思急转,暗自冷哼:
“好你个丰邑侯,今日踹咱家下海,咱家正愁没办法报这个仇,嘿!哪就怪不得咱家了!”
冉仁旭露了个阴笑,正气十足的说道:
“新逻与我大周一衣带水,情同手足,资助新逻乃我大周陛下的旨意!
丰邑侯真是胆大包天,私毁盟约不说,还拒不出兵,眼睁睁的看着新逻百姓被倭人屠戮,实是枉为人子!
咱家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参他一本!”
高义文哼道:
“参他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物资!要的是他发兵!”
冉仁旭道:“高使节息怒,丰邑侯此人独断专行刚愎自用,他说要断援助肯定会断!
他说不发兵,就肯定不会发兵了,他势大,你我奈何不了他的!
不如这样,咱家写一份密奏上达天听!”
“参丰邑侯私毁盟约坏两国之好,又畏战不出实不堪为将,致新逻百姓陷于水火,即无大义又有私心!”
“我大周乃礼义之邦,最是重信守诺!
太上皇与天子,极重视与邻国的交好,若得知此事,必定治丰邑侯的罪!
为防稳妥,高使节也写一封信,与咱家一起上奏我朝天子,让天子召回丰邑侯治罪,另派得体大将来此!”
高义文要的就是冉仁旭这句话。
他清楚,若是姜远在登洲一天,新逻就得不到援助,更别说发兵帮忙了。
只有将姜远从登洲弄走,换个大周将领来此,或还有机会。
高义文收了收怒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
“本使节已写好给大周天子陛下的信,有劳冉公公再写一封奏章,一起呈上去!
若能说服大周天子,将丰邑侯调离…不,若能治丰邑侯的罪,我新逻自当重谢公公!”
冉仁旭接了信,笑道:“好说好说,咱家与高使节乃知己之交,些许小事自不会旁贷!
咱家这就回去拟写密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燕安。
高使节静待佳音便是。”
冉仁旭与高义文告了辞,匆匆往自己的府宅而回。
一边走一边捏着兰花指冷哼:
“丰邑侯,你个狗东西!
仗着是驸马,仗着陛下宠信,仗着梁国公府与镇国公府之势,在咱家面前耍威风,居然敢踹咱家下海!
哼,咱家服侍太上皇时,你还没投胎呢!
哼,私毁盟约,坏两国之交,咱家让你呀,吃不了兜着走哟。”
冉仁旭已在脑子里想象着,天子圣旨到时,姜远瑟瑟发抖的样子了,不由得尖笑起起来。
就在他笑得畅快时,数不尽穿着皮甲拿着刀枪,面孔陌生的兵卒从街道上奔过。
“闪开!”
领着这一群兵卒的是一个年轻校尉与一个女将,见得冉仁旭带着几个人挡住了道,喝吼一声,一把将他推开。
冉仁旭是都护府的监军,权力不小,又在登洲做威做福习惯了,此时竟被一个小校尉与一个女将推开,顿时大怒。
刚来的丰邑侯不将他放眼里也就算了,一群小卒也敢推他,岂有此理,反了天了!
冉仁旭扯着嗓子尖声喝道:
“都给咱家站住!哪来的丘八,敢撞咱家!
来人,将那领兵校尉拿喽!”
跟在冉仁旭身边当差的,是一个小太监,还有一个亲兵营护卫,听得他的号令,当即就去拦路拿人。
领兵狂奔的少年校尉与女将,不是别人,正是着急去救姜远的木无畏与刘慧淑。
他二人正火急火燎的,见得一个老太监让一个小太监与一个护卫来拦路,顿时暴怒:
“敢挡我济洲水军的路,找死!”
木无畏持了火枪,一枪托砸在那护卫的脸上,将他砸得桃花朵朵开。
刘慧淑则一刀鞘捅在那小太监的肚子上,抬起一脚,将人踹飞出去一丈远。
二人也不顾上其他,领着大队人马扬长而去。
“公公,是济洲水军的人…”
那护卫满头满脸的血,朝冉仁旭叫道。
冉仁旭大怒:“好啊!丰邑侯、樊解元,你二人还敢纵兵进城扰民,打伤咱家的人,看咱家怎么治你们!”
冉仁旭也不去管那哼哼唧唧的护卫与小太监,急步回了府宅,磨了墨润了笔,铺开一张白纸大写特写。
小半个时辰后,一份关于姜远在登洲犯下种种罪行的奏书便写好了。
冉仁旭很满意自己告状的文笔,将这份罪书装进信封,上了火漆。
想想觉得还不够,又从鸡毛掸子上拨下几根鸡毛来沾上。
如此才能显得十万火急。
冉仁旭弄好后,正要叫人进来拿了此信快马进京,却突然听见前宅传来嘈杂的惊呼声,以及惨叫声。
还不待他开了书房门查看,书房的门便被猛的被踹开,一脸杀气的解思桥,与其孙儿解红年大步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