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乐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
指尖接连朝着屋内几处点去,每点一下,都伴随着咻咻的破空之声。
片刻过后,四周响起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齐乐乐转动手腕,五指张开,猛地一吸。
那些四处逃窜的黑影仿佛被无形力量吸附,争先恐后地朝着她掌心钻来。
她的手掌如同黑洞一般,无数黑影在她掌心不断收缩、挤压,最终凝聚成一团。
齐乐乐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将黑色光团收进瓶内,又用指尖在瓶口划过,念诵咒语布下封印,随后把瓷瓶揣回怀中。
肉眼可见,整座宅院仿佛褪去了一层浓雾。
夕阳余晖洒落进来,周遭瞬间变得暖意融融。
钱贵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前见过不少神汉神婆处理邪事,无一不是摆设香案、踏罡步斗,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词句。
可眼前这位齐大师,不过弹指之间,便让整座宅院焕然一新。
他连忙上前引路,招呼道:
“大家都到前厅来,我请来了齐大师。”
钱家老小很快齐聚前厅。
齐乐乐扫过众人的面色,对着钱贵说道:
“你们在那处老宅居住太久,阴邪之气侵入体内,这才缠绵病榻。
就算搬离了老宅,依旧有不少邪祟跟了过来。
如今尾随而来的东西,我已经尽数处理。”
说罢,她取出一枚药丸递给钱贵:
“把这颗药丸溶于水中,全家人每人分饮一些,安心休养几日,身体便能痊愈。
稍后你带我去老宅,把那里的阴邪之物也一并清除干净。
既然收了你的一百块大洋,就不能留下后患。”
钱贵对着齐乐乐拱手道:
“天色已晚,齐大师,不如用过晚饭,歇息一晚,明日再去那处宅子吧。那宅子一直空着,也不急在一时。”
齐乐乐摇了摇头:
“不必等到明日,吃过晚饭便过去。
夜晚正是清理阴邪的最佳时机。你若是心生畏惧,远远指给我宅子的位置便可,不必随我进去。”
钱贵咬了咬牙:
“既然专程请您前来,我便信得过您。我跟您一起过去,有您在,我定然无事。”
齐乐乐轻笑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既然你执意同行,我自会护你周全,放宽心便是。”
钱贵的母亲、妻子以及家中女眷连忙下厨准备晚饭。
齐乐乐和齐玉环被请至上座,众人简单用过餐,稍作休整。
齐乐乐起身说道:
“走吧,把那边彻底清理干净,今晚大家也能安心歇息。”
齐乐乐、齐玉环与钱贵三人,一同步行前往原先的宅院。
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院落,足足有十间房屋。
刚推开院门,一股刺骨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齐乐乐指尖轻轻一弹,低喝一声:“滚!”
一缕火苗自她指尖跃出。钱贵耳边仿佛响起一声尖啸。
他吓得连忙躲到齐乐乐身后,眼睁睁看着她指尖火焰跃动。
齐乐乐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念诵咒语,随手将火苗弹向院内各处阴暗角落。
火苗落下之处,便有一缕黑烟升腾而起,整座宅院却丝毫没有起火。
黑烟散尽,火焰也随之自行熄灭。
齐玉环捂着半边小脸,满眼崇拜地望着母亲:“娘,您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这样的本事?”
齐乐乐心中暗道,这种控火、驱小鬼的术法,其实并不算难。
她抬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别急玉环,再过一两年,这类事情你也能独自处理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齐乐乐将整座宅院巡查了一遍,转头对钱贵说道:
“这宅子从前有冤死之人,荒废多年后,渐渐聚拢了大量阴魂。
这些阴魂修炼成形,便会祸害入住之人。”
钱贵长叹一声:
“齐大师,都怪我贪图便宜。当初买房时就觉得价格远低于别家,没想到竟惹出这般祸事,险些搭上全家人的性命。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便宜没好货啊!”
自这三件事处理完毕后,齐乐乐神婆的名声渐渐传扬开来。
过了许久,富裕村的村民们渐渐察觉异样。
“哎,咱们村里怎么总来马车?还有不少衣着华贵的人?”
“你还不知道呢?那些人都是来请齐财主家大小姐的。”
“啊?为啥呀?”
“还能为啥?”
说话的人一脸得意:
“你居然连这事都不清楚?齐家姑娘学了她爹齐富贵的本事,如今能通鬼神了!”
“真的假的?以前不是都说齐家姑娘学不会她爹的本事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
自从齐家那位上门女婿张庆和家里仆妇私通,就被齐家姑娘痛打一顿赶了出去。
两人还去衙门办了离婚手续,张庆带着儿子一同被扫地出门。
打那之后,齐家姑娘突然就拥有了通神的本领,如今本事大着呢。
你瞧那些上门相请的人,个个坐着马车、身着绸缎。我听外村人说,请她出手一次,就要十个大洋。”
“什么?十个大洋?这么多?
我们一家人忙活一整年,都挣不到十个大洋,她出去一趟就能赚到?”
“可不是嘛。别的神汉神婆,出马一次顶多挣半个银角子,能拿到一个大洋的赏钱都算难得了。”
先前说话的人撇了撇嘴:“那能一样吗?那些人装模作样,看着像那么回事,可真要捉鬼、治病、救人,他们比得上齐财主的闺女吗?”
……
另一边,张家村。
张家人全都蜷缩在村口一间废弃的老屋中。
这屋子原本住着一位孤寡老太太,老人过世后,房屋便一直闲置。
自从房屋、屋顶全被齐乐乐收走,他们走投无路,只能搬到这里栖身。
眼下虽是冬末,可北方的天气依旧寒冷刺骨。
张家众人裹着拼凑来的破旧被褥,屋内支着一个泥盆,木柴在盆里噼啪燃烧。
张家老大哆哆嗦嗦蹲在泥盆旁,不停往里添柴。
他们住的地方离山林不远,原本不愁柴火烧。
可整冬从早到晚不断烧火取暖,积攒的木柴早已消耗殆尽。
这间老屋墙体单薄,四处漏风,不生火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冷。
这时,几道身形瘦弱的人影从门外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