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家外出捡柴的几个男人回来了。
冬末春初,屋外的风依旧冷得像刀子一般。
张家老三看向一旁垂头丧气的二哥张庆,冷哼一声,满脸怒容。
张庆一言不发,缩着脖子放下柴火,蹲到火盆边烤火。
张家老三越看越气,猛地抬脚踹了过去。
张庆毫无防备,当场被踹倒,整张脸径直扎进了火盆里。
张庆被烧得嗷嗷惨叫。
张老太见二儿子栽进火里,慌忙从炕上下来,端起一瓢凉水就朝着他脸上泼去。
凉水碰到灼热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听着格外瘆人。
张老大也吓了一跳,连忙搀扶起张庆,高声喊道:“娘,再泼两瓢水!”
张老太脚步匆匆,接连舀水泼在张庆脸上。
几瓢冷水过后,张庆半边脸颊又红又黑,布满燎泡,模样十分吓人。
他只顾着哀嚎喊痛,一时也顾不上追究是谁踹了自己。
张老大满脸怒意看向三弟:
“老三,你闹什么?”
其实自打张庆父子回来,张老大心里也满是烦躁。
这父子二人不但惹来一连串祸事,派他们去齐家讨要银钱,最后分文未得,还被人打了一顿。
他心里早已想把这两个累赘赶出去,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一脚把人踹进火盆,实在做得太过火。
张老三面色冰冷,冷笑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
那齐大小姐根本不是普通人。
她是一位本领高强的神婆,是真的能通神,可不是那些装神弄鬼跳大神的。
听闻县里好几户大户人家,就连奄奄一息、快要离世的人,都被她给救了回来。”
在场的张家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从前从没听说她有这般本事啊!”
张庆忍着剧痛,也惊讶地转头望过来。
他清楚如今家里一贫如洗,根本没钱给他治伤,三弟无端踹他一脚,定然事出有因。
可他心里也暗暗打定主意,今日受了这般重伤,日后必定要伺机报复。
张老三绝望地蹲在墙角,用力抓着头发:
“我现在总算想明白了,咱们家无缘无故被搬空,连屋顶、院墙都没了,哪里是遭了贼,分明是得罪了鬼神。
说得再明白些,是得罪了那位能沟通鬼神的齐乐宝!”
张庆半边脸和嘴唇都烧出了大大的水泡,他怔怔坐在原地。
他想报复前妻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倘若早知齐乐宝有这般本事,他当初万万不敢做出背叛之事。
在他眼里,齐乐宝一直是个柔弱、心思单纯的女子。
他刚入赘齐家时,也曾想安分做个赘婿安稳度日。
可日子久了,齐富贵对他信任有加,齐乐宝又性情温柔,他渐渐忘本,贪欲也越来越重。
如今得知齐乐宝身怀异能,再回想自己一路的遭遇,张庆狠狠咬紧牙关,眼中布满血丝:
“原来这个女人一直在演戏骗我!
她明明有通天本领,却故意装作普通妇人。
我不过是在外寻了个相好,她至于这般赶尽杀绝吗?
当初咬我的那只老鼠,必定也是她暗中安排的。
咱们家的房子,定然也是被她亲手毁掉。”
他恨意滔天,若是此刻齐乐宝站在眼前,他恨不得扑上去厮打。
张家老三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模样,不屑地说道:
“人家如今能把你扫地出门,你又能奈何?
劝你别再去招惹她,真把她惹急了,咱们一家人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张庆双手死死攥紧,紧闭双眼。
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尽数化为泡影,得失之间的落差,让他暂时忘却了脸上的剧痛。
一旁的张平安听着众人的对话,眼珠不停转动。
他心中暗自盘算:都过去这么久了,娘应该不会再怪我了吧?
我当初真是糊涂,非要执着改回张姓。
就算想归宗,也该先把齐家的家产拿到手再说啊。
就在张家人还在暗中算计,想着如何重新攀附齐乐宝、继续从齐家捞取好处时,齐乐乐正立于屋顶之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
现在已经快到一九三二年春天,这里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
这里的人对入侵者的偶尔侵扰,恨意滔天,又胆战心惊。
但就算再恨,日子还得照常过。
这天,齐乐乐飞在空中,正好看到那一队入侵者驻守小城,占据有利地形。
入侵者和伪军裹挟在一起,大约有两千人,牢牢占据了这座小城。
国军这边,是一位姓王的将军,他带领的军队作战勇猛,正对着占据城内的入侵者和伪军发起猛攻。
虽然国军的枪支没有那些强盗和伪军先进,占据的地形也不如入侵者有利。
但将士们凭着一身锐气和满腔爱国热情,打得那些入侵者和伪军节节败退。
国军这边虽有伤亡,可战士们依旧士气大涨。
既然遇上,齐乐乐岂能坐视不管?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袭黑袍披在身上,戴上兜帽,将长发尽数拢住。
看着占据高地的侵略者居高临下,朝着下方的国军疯狂开枪,国军将士已然有很多死伤。
她纵身飞掠,瞬间落在侵略者阵营中央。
她随手夺过两名侵略者手中的枪,对着四周扫射而去。
霎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肉残肢四处飞溅。
上方正在开枪的侵略者士兵,亲眼目睹这一幕,全都彻底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人?竟敢只身闯入敌军阵营,近身搏杀?
抗联军这边的王将军立刻抬手大喝:“小心进攻!切勿误伤自己人!”
他举起望远镜,远远望向那道黑衣身影。
一缕长发从帽兜飘落,他眼中满是震惊:
“居然是个女人!”
还是个年轻女人。
齐乐乐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注视,一边持枪扫射,一边运转灵力,对在场侵略者展开绞杀。
就连一旁助纣为虐的伪军,也成片成片倒在她手下。
转瞬之间,这数百名侵略者与伪军尽数被剿灭。
她朝着下方的抗联军将士挥了挥手,再次飞身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