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抛弃了多少副面具啊”
——天幕外的人们和穹发出了同一道呐喊!
.....
“别在意啦!每个人一生都要抛下同样多的自我...”
听到穹的呼喊,花火有些心虚的支支吾吾起来。
一看到花火这个样子,穹的头疼就变得更加厉害了。
因为花火一旦展现出这个模样,就代表她在私底下肯定是犯了不少错。
恐怕这房间里的面具,只是她过去所丢弃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
“我突然有些后悔帮你了”,穹捂着脸,带着些无奈叹了口气,“这完完全全都是你的错啊”
“什么嘛!我错在...”
“诊断结果出来了,花火小姐!”
在花火急着反驳时,钟珊突然走了进去,将其打断。
“您的主要成分是疯狂、幽默感和表演型人格。但很不幸,您的配比失衡,早已病入膏肓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你的面具从你身上脱落!她自由了!”
“万幸在哪?”,花火叉着腰看向钟珊,目光里只透露着【庸医】两个字,“这就是一切不幸的开始啊。我抛下的每一张面具里还从没有哪一个主意和脾气都这么大的!”
“居然还想反过来对付我这个本体,可恶——!”
“...所以你承认了?”
“火花不仅仅是你的虚拟形象,同时也是被你抛弃的愚者面具!”
穹走上前,将拳头抵在花火的头上不断按压着,随着花火发出的痛呼声。
“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啊!你这个随手丢弃面具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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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个房间里的其他病人...都是花火过去在扮演角色后,随手丢弃的面具?”
“我突然对火花有点同情了,似乎她那样敌视花火,一点错都没有”
“有错的全都是花火自己啊!”
张择端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疼。
隔着天幕,他也能和穹产生共感,都因为花火的行为感到头疼。
合着到头来,路上遇见的这些麻烦,都是因为花火丢了一副面具,然后通过愿力活了过来。
甚至还将其他的列车成员,都绑成了人质。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花火丢弃的面具。
假面愚者这群家伙抛去那些滑稽的表演外,果然是一群最符合【混蛋】两个字的群体。
他叹了口气,重新注视向天幕。
但就在这时,张择端忽然愣住。
“等等...如果说花火丢弃了许多副面具,而这每一幅面具,又都对应着她曾经扮演过的某个角色”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能够丢弃这么多面具,代表这愚者可以拥有多幅面具。
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这些面具,代表着花火曾经经历过的某个事件,或者说她曾扮演过的一段人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刚刚那段源自花火回忆中的【扮演花火的女孩】...该不会实质上也是一个被花火抛弃掉的面具吧”
张择端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
之前那段插入的记忆,压根就不是什么【花火踏上欢愉命途的原因】。
而仅仅是她随手抛弃的某一副面具,某一段人生。
这个瞬间。
花火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和来古士产生了重合。
【冷漠】【无情】
人们第一次瞧见,在花火那终日欢笑的模样之下,竟然显得这般残忍。
“呵...果然是因为我们所看见的,都是穹的视角么”
“恐怕在其他的普通人眼中,花火是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是个致力于破坏和混乱的疯子”
张择端的目光落在那几副被丢弃的面具上。
“会不会其中之一,就是先前那段记忆中,扮演花火的女孩呢”
...
在天幕外的人们视角中。
假面愚者的形象,在短短的一段路上,产生了三次变动。
一开始,人们认为愚者是一群追逐欢愉——虽然带来混乱,但终究是为了欢笑。
后来,人们瞧见了欢愉这下被隐藏起来的恶意——原来所谓的欢愉,并不全是令他人欢笑,也可能仅仅只属于愚者自己。
而现在。
“冷漠至极,极度自利”
“抛去欢愉的面孔之下,存在的是一团冷漠到【虚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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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虽然人们对于花火的评价,在这一段交谈中,开始大幅度的下滑。
但下一秒——
钟珊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看向和穹打闹起来的花火,淡淡的说道,“可她不用再受你的理性之癌侵蚀,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笑话”,花火挪开穹的手,瞪了回去,“世界上还有什么花火大人不敢做的事情?”
“举例来说...不敢佩戴一张面具太久”
“.....”
“你像蝴蝶蜕去旧皮那样不断抛弃着每一张面具,只为了不被它们定义、束缚”
“你害怕停下来,停留在某个刻板印象里,你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够【欢愉】——所以你才画出了【火花】,并在网络上成为她。”
花火陷入了沉默,似乎是被钟珊说中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言不发。
只有钟珊的声音在继续。
“作为一张光鲜亮丽的面具,人人都会向她倾诉,人人都想成为她,人人都为她贡献出自己的有趣点子,你本以为这会给你的【欢愉】注入生命力”
“但很可惜——【一旦戴上了面具,人就成了面具的附属,人们只在乎面具描绘的形象,不会有人关心底下的你】”
“而这,就是她拥有生命的原因!”,她指了指花火,又指了指周围病床上,那些遭到抛弃的面具
“人类的认同和渴望,会顺着网络的根系为她提供绽放的养料”
“她会成为一朵妖花,顺应所有人的愿望让人佩戴自己,复制自己,开遍整个二相乐园!呵,多美丽的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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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外。
“究竟是人佩戴上了面具,还是面具落在了人的脸上呢...”
听着听着,人们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怎么突然之间,假面愚者就从游戏人间,一下子坠落到受面具约束的洞窟中去了?
“扮演一个角色越久...”
“不,她的意思应该是在说欢愉的上限,或者说对于某一种乐趣来源的疲倦和厌烦,而非单纯代指会被面具控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又回到了星期日所遭遇的困境中去了么”
.....
【像蜕皮那样不断抛弃面具,只为了不被定义、束缚】
【害怕停留在某个刻板印象里,害怕自己不够欢愉】
这两句最先让人联想到的,便是先前对于星期日创造乐园时——对于【人们是否会欲求不满】的讨论。
意思是——当人们处于欲望被满足的环境中,欲望就会不断增长,然后人们就会要求环境发生变化,进而适应增长的欲望。
层层递进下,欲望会变得更加强烈,刺激,甚至于极端。
“现在看来...果然,不止是同谐和秩序”
“甚至是以欢愉为名的【假面愚者】”
“无法解决这一困境”
“当他们制造了一起事件,并从中获得到欢愉的食粮后,就要开始找寻下一个【欢愉】的目标”
“如果驻足原地,就可能变得不够...欢愉”
.....
悖论又一次诞生了。
试问——一个被约束的,被强行推着向前的欢愉。
“还是那无拘无束,将寰宇看做游乐园的欢愉么?”
似乎看起来有些矛盾,被约束和自我认知为无拘无束...好像显得有些荒诞。
不仅如此。
“如果这名为钟珊的假面愚者,并没有夸大或编造事实”
“那在这种环境下,假面愚者们岂不是被强行逼迫着,走上越发极端的道路么”
“永无止境的不知满足...最后除去陷入【疯狂】,再无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