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甚至没看清林逸之是何时抬脚的,一根晃晃悠悠的柳条便已直刺门面。
他心里咯噔一下,仓促挥出一剑,想要阻拦来势汹汹的林逸之。
可下一秒,他竟发现林逸之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了。
可挥出的那一剑去势不减,竟直奔阿二去。
阿大大惊,急忙收力,强行在剑锋离阿二仅有数寸之处止住了去势。
他这才松了口气,岂料这时,身后一阵罡风猛然袭来,带着簌簌的破空声。
“哎呦!”
阿大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深切体会到了屁股开花到底是啥感觉。
他本就身形不稳,又给林逸之狠狠抽了这么一下,强行止住的身形再次向前摔去。
带着白花花的剑锋……
“唔……”
只听一声闷哼,阿大和阿二瞬间扑成了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阿二捂着胸口,当即喷出一口黑血,表情痛苦:“大哥,这是何故啊……”
要知道,虽然三家奴手中的剑还未开锋,但那也是结结实实的铁器啊!
阿二对阿大毫不设防,被对方在胸口结结实实来了这么一下……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肋骨崩断的闷响声……
“二弟,我……啊!!!”
阿大刚想开口解释,屁股瓣便再次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不对,不止一阵,是好多阵!
“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
林逸之笑嘻嘻骂着,手中的柳条却丝毫不含糊,抽上去一鞭比一鞭狠,看得众人眼皮直跳。
“你,你竟敢打我大哥!”
唯一还站着的阿三在身后怒道。
“嗯?”
林逸之把视线从皮开肉绽的阿大身上缓缓挪开,偏头瞥了眼双腿微微发抖的阿三,
“怎么,你也想试试?”
“谁,谁怕你!看剑!”
阿三强提了口气,呐喊着冲上前来。
为了大哥,我绝对不能怂!
他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向林逸之急斩而去。
此剑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林逸之一脸如临大敌,咬了咬牙,举起柳条,明显是想硬接这一剑。
阿三心中大喜。
你小子,不就靠着脚步快了点吗?这回竟敢不闪不避,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怒喝着,直接一跃而起,誓要挥出平生最势大力沉的一剑,让林逸之终身难忘。
可正当他的剑已经悬在了林逸之头顶时,他愕然发觉,林逸之嘴角突然诡异地勾起,竟露出一抹得逞的神色。
他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刻,分明已经避无可避的林逸之,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取而代之,正对在他前方的是……大哥皮开肉绽的屁股!
阿三大惊失色,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收力。
可惜,他方才为了能砍得狠一点,甚至都一跃而起了,
现在人在半空,哪有那么容易收力?
于是乎,他只能抗拒地,崩溃地,痛苦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挥向……一个令人忧伤的地方。
“啊!!!”
一声杀猪般的悲痛哀嚎响起。
众人纷纷捂面,不忍再看。
阿大回过头,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某朵部位上钉着的长剑,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
然后他便昏死了过去。
“大哥!”
阿三双手颤抖着,哐当一下跪倒在地,看着菊势不妙的阿大,涕泗纵横。
“你竟把我大哥折磨成这样,你,你还是人吗!!”
“??我可什么都没干……”
林逸之指了指把阿大钉在地上的铁剑,一脸无辜。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和大哥情深义重……”
“好了……”
林逸之不耐烦地抖了抖柳条,打断道,
“身为家奴,这般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成何体统!
既然主人不想管教,就让我替主人管管,桀桀……”
望着手拿柳条,满脸邪笑的林逸之缓缓走来,阿二阿三吓得立刻捂住了屁股:
“你!你别过来……”
“怎么?这不是如你们所愿吗?桀桀桀,让我来试试你们的才华……”
“林公子,胜负已分,还望手下留情。”
正当林逸之准备“鞭策鞭策”他们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忽然上前,开口阻止道。
林逸之眸光一沉,用柳条指了指他,不悦道:
“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管家脸色一白,赶忙低头解释:
“是……老爷的意思。”
林逸之挑眉望去,果不其然,主桌上的安建南似乎面色有些不悦。
许是因为,尽管这三家奴活该如此,可毕竟他们是安府上的人,
当着那么多来宾的面,被人欺负成这样,对安建南来说,实在有些面上无光。
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嘛。
“……”
林逸之微眯着眼,又最后往地上踢了一脚,才道,
“好吧,既然是安大人开口,我作为受邀而来的客人,自然不能拂了主家的意。”
他无视了在地上撅着屁股哀嚎的三人,又强调了一遍自己客人的身份,这才转回身,对着众人道,
“还有哪位……想被我鞭策鞭策的?”
众人尽皆变色,看向那根烂树枝的眼神都不再轻视,反而像是在看着只洪水猛兽。
安大小姐,你不是说自家柳树质量不行吗?
我怎么感觉可太行了呢!
“我来!对付三头土鸡瓦犬算什么本事?这种不入流的市井剑术,用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可敢试试我们淳家的家学!”
众人还在动着心思呢,愣头青便已经窜了出来。
但见淳承武拍案而起,举着长剑,对林逸之叫嚣着。
“你?”
林逸之斜瞄了他一眼,不禁撇了撇嘴,把树枝搭在肩上,“不想欺负傻子。”
“放屁,你才是傻子!”淳承武怒道。
“傻子说谁?”
“傻子说你!”
“啊哈哈哈……”
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见众人笑得这么开心,淳承武哪还不知自己又说错话了,登时恼羞成怒:
“就会耍点阴招!可敢同我上演武台一战!”
在他看来,方才的小打小闹,和闹市里的流氓打架没什么区别。
林逸之不过就是运气好了点,双方还没真正过上招呢,那三家奴就自乱了阵脚,配合得一塌糊涂,这才让林逸之逞了威风。
“有何不敢?”
林逸之随手丢掉了手里的烂树枝,再次凑到了柳树旁,
“不过你得等等,刚刚那根坏掉了,我再挑根新的。”
见林逸之如此轻视自己,淳承武勃然大怒:
“你!欺人太甚!”
“淳弟,不可大意。”
凌骁拍了拍淳承武的左肩,沉声道,
“这小子……恐怕有古怪。”
虽说,他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也认为林逸之方才赢得侥幸,
可不知为何,望着柳树下云淡风轻的林逸之,心头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嗯,好了,就这根吧。”
林逸之煞有其事地挑了根碧绿的柳条,指着凌骁,蔑笑了声,
“你,和他一起上吧,免得说我欺负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