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尔敢!”
淳承武勃然大怒,“莫说两个人,就算我绑上一只手,也能打的你满地找牙!”
“哦,那你绑吧。”
“好!”说着他就开始尝试自缚左手了。
众人尽皆扶额。
“停停停……淳弟,莫要中了激将。”
凌骁赶忙阻止他,冷声道,
“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
“我是说真的,你们一起上吧,节省时间不是?”林逸之无所谓道。
“废话少说,来演武台一战!”
“行。”
演武台上,淳承武与凌骁手握长剑,目光锐利,严肃的神情如临大敌。
而他们对面呢?林逸之哼着小曲,柳条随意搭在肩上,不像是来比武,倒像是来郊游的。
“凌公子,你还真准备以二敌一吗?”
安依雪捂着嘴,故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咳……”
凌骁轻咳一声,脸上浮起些许尴尬。
冷静下来后,见到那三家奴的惨状,现在再让他对上林逸之,他其实心里是有些没底的。
倒不是他真的怕了林逸之,只是……他实在输不起啊!
赢了是理所应当,倘若输了……那可是要把凌家的脸都丢光了!
甚至,就算是势均力敌,你脸上也挂不住啊。
一个武官子弟,和一个拿柳条的书生势均力敌?不得给人笑话死!
而林逸之在此刻开口,给了他以多欺少的机会,
他自然想合情合理地顺坡而下,岂料在最后关头,被安依雪点破了。
他厚着脸皮,义正言辞道:
“这臭小子屡次出言不逊,指名道姓要和我较量……
我若不来,岂不是显得我怕他了?”
“吁——”
底下立马嘘声一片,这番说辞显然不能让人信服。
“咳,本少还没说完呢!”
他抖了抖手中剑,找补道,
“不过,虽说是这小子自找的,但本少胸怀坦荡,素来不屑于做以多欺少之事。
所以,若非必要,本少是不会插手打斗的。”
“好了,多说无益,看招!”
旁边的淳承武早就不耐烦了,见几人终于啰嗦完,当即一声怒喝,立剑于掌,攻上前去。
林逸之眸光稍沉,微微侧身,躲过了一剑。
淳承武虽身板魁梧,手中长剑却分外迅疾,仅是迟滞了一瞬,便踏步提掌,斜腕横劈出一剑。
好快的剑招!
林逸之心底微惊,不敢硬接,只得被逼退了一步。
岂料,似乎淳承武早已猜到了他的路数,这一剑去势不减,脚步微沉,猛然又跨了一步,
剑锋竟如影随形般追上了林逸之,顺势向他胸前扫去,誓要让林逸之接上此剑。
林逸之不敢再大意,当即飞退而去,衣襟险之又险地擦过剑锋。
“好剑!”
林逸之由衷赞叹道,想不到这看上去神经大条的淳承武竟有如此剑术造诣。
“你才好贱!”
淳承武只当林逸之又在耍他,登时大怒,手上的剑招更凌厉了几分。
林逸之一愣,不禁哑然。
这回自己还真在夸啊。
他只得一边飞退,一边继续观察起淳承武的剑招。
尽管林逸之身形很快,淳承武竟也毫不落下,
剑锋迅疾而有力,攻势大开大合的同时,脚步却分外沉稳扎实,显然是下过多年的苦功。
与那脚步虚浮,招式杂乱的三家奴迥然不同,
明显能随便对付的对手。
毕竟是享誉江州的俊才,自己还是不能小看啊。
林逸之感慨着,而对面的淳承武此时也在暗暗心惊。
他观察过林逸之与三家奴的打斗,对方的步伐极快,身形也很诡异,绝不能给对方纠缠上来的机会。
所以他一上来便杀招频出,誓要把林逸之压得喘不过气。
他甚至用上了苦练多年的看门本事,甚至还预判对了林逸之的落点,按理说,林逸之这一剑是必定要吃下的。
而林逸之却在踏入杀位的情况,竟强行躲开了?
这是何等迅疾的反应?就算是提前见过自己这一招的人,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都不可能能完全躲开那一剑。
淳承武额头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同样体会到了方才三家奴的困境——
对方如泥鳅般滑溜,根本摸不到他,这还怎么打?
不过……
淳承武眸光微沉,再次向前压了一剑。
林逸之还在思忖,本欲如先前般避开,习惯性往后退了一步。
怎料,他突然感觉脚步一浮,后脚踩了个半空,身形一歪,重心一阵天旋地转。
他骤然惊觉——
和先前在地面不同,自己现在是在演武台上,四周悬空,落脚之地有限。
若被打下演武台,可是要直接判输的,甚至还有可能掉进水里!
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他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只是踩了个半空,而不是全空。
淳承武对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分冷笑。
这一剑看你怎么躲!
林逸之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形,心知不能再一昧躲闪,得露出点真本事。
他当即倒转身形,在淳承武错愕的眼神中,不闪不避,反而竖直了柳条,朝淳承武的门面直刺而来。
淳承武仅是微微一愣,便哑然失笑。
这是避无可避,想临困反扑?
太晚了!
他当即腰马尽沉,手中宝剑直劈而去,誓要直接砍断林逸之的武器。
而就在二人即将短兵相接的那一刻,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林逸之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过身,竟消失在了剑势范围中,与淳承武相对擦肩而过。
淳承武一惊,眼前的目标瞬间从林逸之变成了水池,眼看收势不及就要一头栽进去!
可淳承武毕竟是有童子功在身,腰板急挺,竟在半只鞋尖已迈出演武台的时候,硬生生在空中滞住了身形。
呵,雕虫小技,还想用这种阴招对付我……
淳承武心中傲然,正想开口嘲讽两句,可下一刻,他便瞬间瞪大了眼。
啪——
但听一阵恐怖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刻骨铭心的疼痛猛然从后方传来,让淳承武瞬间想起了,小时候调皮捣蛋时感受过的父爱。
林逸之压根就没想让对方直接摔下去,反而是趁机抽了发愣的对方一鞭。
夺笋呐!
“唔……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屁股……”
淳承武眼含热泪,裤子上鲜血淋漓,一个大男子汉竟被硬生生抽哭了。
可想而知下手有多重。
“哎呀,断了一小节,不好意思。”
林逸之看着那因为太用力,而嵌进淳承武裤身的那截柳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一本正经道,
“这一鞭,是替安小姐打的!惩你方才对她出言不逊!”
“噗……笨蛋。”
远处的安依雪忍不住笑骂道,心中却甜滋滋的,脸上原本担忧的神色终于浮现出几分笑意。
这个笨蛋,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开玩笑呢!真是笨蛋……
“你!欺人太甚!再来!”
淳承武发抖着,咬牙拔出了模糊血肉里的柳条,随手抹去脸上的热泪,看向林逸之的表情几乎要择人而噬!
太屈辱了!
林逸之瞬间变脸:“来得好!”
他抖了抖柳条,余光却瞥向了待在角落,面色微白的凌骁。
哟,近距离看戏很悠哉呢?
放心,这就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