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承武给这么结结实实抽了一下,连步伐都有些踉跄了。
毕竟,正常人哪有这种手劲啊!
但更为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心灵上的屈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人狠狠抽屁股……
士可杀不可辱!!
“姓林的,我跟你没完!”
他目含热泪,怒吼着冲上前来,如疯魔般招招猛攻,剑锋也因愤怒变得格外沉重。
望着中门大开的淳承武,不由撇了撇嘴:
“就这么一鞭而已,至于吗?”
“说的轻巧,有本事你自己来试试!”淳承武抹了抹眼泪。
“那倒不必,还是你自己享受吧。”
林逸之不再废话,面对淳承武的猛攻,竟没有再选择躲避,反而是持鞭迎上。
他在心底默念着青鸾的叮嘱。淳承武身形未稳,柳尖已先一步刺向他的左胁。
淳承武一惊,感受到门面上袭来的鞭风,心里便先怯了一分,投鼠忌器的他赶忙引剑回防。
这就更为要命了,几乎正中林逸之下怀。原本挡在他跟前的铁剑被抽回,就方便了他长驱直入。
淳承武剑招一乱,气息不匀,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逸之贴着自己的剑锋滑溜而过,以不合常理的速度消失在了自己剑下。
熟悉的预感涌上心头,身体上的触感则更为熟悉。
“啪——!!”
“唔……”
淳承武涕泗横流,死命咬着唇,唇角渗血,拼了命压制着自己发出耻辱的哀嚎,一张脸都被憋成了猪肝色。
“你,你欺人太甚!!”
可他那不住发抖的双腿,挤成一团的五官,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他此刻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这一鞭,是替邀月小姐打的!惩你方才对他大吼大叫。”
林逸之嘴角微勾,笑嘻嘻道。
“哇,公子真好~”
邀月故意露出一脸崇拜的神色,气得安依雪暗暗咬牙:
“不许夸他!”
“哎呦,怎么啦小姐,林公子替妾身出头,妾身还不能夸夸他了?”
“反正就是不行!”
“……”
台上,淳承武努力调整着吐息,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来,倔强道:“再,再来!”
林逸之双眸微凝,心道这还算是个好汉,不能只逮着他欺负。
“来就来!”他清喝一声,再度攻上前去。
已经摸清剑招的他不再束手束脚,而是主动飞踏上前,手中柳鞭如花雨般翻飞,让人目不暇接。
一时间,演武台上到处都是碧绿的翠影,人剑绰绰舞动,与台下澄玉般的池水相映,竟真能品出几分逍遥的江湖意。
淳承武被这梨花快雨般的鞭法攻得毫无还手之力,疲于应付的他只得节节败退了,直到……
凌骁愕然发觉,那扭斗成一团的两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那直吹门面的剑风越来越大!
等等,是真的在向自己这靠近!
“淳弟,你……”
凌骁猛得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道波及至此的攻势,
剑身几乎擦着面颊而过,猎猎的剑风让他肌肤生疼。
“凌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淳承武匆忙解释了句,可林逸之攻招又至,他立刻又无心开口了,慌忙向前挥剑护住要害。
“淳弟!”
凌骁差点被削掉半截袖子。
“凌兄,我……”
淳承武欲哭无泪,林逸之招式太快,他几乎没有斡旋的空间,战场被牢牢定死在了凌骁身边。
凌骁自然看出了林逸之的心思,可他又不敢还手,
一方面是先前已夸下海口,说自己绝不插手打斗,
而另一方面是……他此刻已彻底明白林逸之在藏拙!
要知道,他与淳承武自幼相识,两人多有切磋,武艺一直在伯仲之间,
就算有差距,那也是相差毫厘。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逸之既然能把淳承武欺负成这样,也就能把自己也抽成这样!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上这个演武台了,完全忘了方才到底是谁绞尽脑汁想和林逸之约斗的。
故此,他只得拼命东躲西躲,丝毫不敢还手哪怕一下。
“忍耐!自己一定要忍耐!绝不能被这个疯子找到借口!”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着,岂料下一刻,主攻淳承武下盘的林逸之突然变了招,
他猛得一个箭步窜起,柳条竟绕过了剑锋,狠狠抽在了剑身之上。
淳承武只觉虎口剧麻,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剑身传来,平日里如指臂使的宝剑竟全然不听使唤,随着柳条直愣愣向后撞去。
淳承武只是剑脱手了而已,而对他身后的凌骁来说可完全不是这样。
当他看见林逸之突然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坏笑时,他便知道——
坏了,冲我来的!
他本欲再避,可这剑来得突然,且去势极猛,他还未来得及挪动脚跟,剑锋便已临到门面。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抬手,奋力一挡。
“唔……”
他胸口一闷,嗓子一甜,被这势大力沉的利剑这么一砸,差点直接吐血。
但其实,这还是小事了……
“啧,凌公子,你这是要插手打斗了?”
如幽灵般的声音骤然从耳边响起。
林逸之拿着断了一小截的柳条,一脸哀怨:“凌公子真是好身手,在下的武器都被砍坏了。”
凌骁在心里呐喊:那明明是你故意放上去的!!!
他正欲摇头否认,而就在此刻,一声粗犷的怒喝声替他做了回答:
“那又如何!凌兄和我联手,定把你这无耻小儿打的满地找牙!”
凌骁震惊地抬起头,但见淳承武对他点了点头,坚毅的眼眶中满是同仇敌忾。
凌骁差点“感动”地哭出来了。
这是真兄弟啊!
真特么谢谢你!
林逸之差点嘴笑歪了:
“噗……好,不愧是兄弟情深,这就让我领教领教你们兄弟的高招!”
语罢,他立刻挥鞭上前,完全不给凌骁开口的机会。
凌骁还想解释,可林逸之招式来得太快,几乎是立刻让他陷入了苦战。
台下众人登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这小子,竟真敢以一敌二,好胆色!”
“林公子竟有如此身手,真是让陈某汗颜。”
“哈哈,某个姓凌的这下可得丢大人了,两个人拿着剑还拿不下一个拎树枝的?看他以后还怎么趾高气昂!”
“……”
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的嘲讽声,凌骁更崩溃了。
自己威名一世,今日竟要成为这无名小卒的垫脚石了吗?
还有,那个说好胆色的……分明这种情况更应该说我好胆色好不好!
凌骁暗暗叫苦,手中的宝剑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尽管是以一对二,林逸之的攻势却没有丝毫滞涩,反而还有些愈战愈勇的兆头,
柳条更加得心应手,似是对这套软剑法理解得更深了。
这等天赋让红尘玉里的青鸾都不禁暗暗心惊。
她原本是想着,对付这种纨绔子弟,林逸之肯定是不在话下的,所以只需做做样子即可。
怎料,只是练习了这么一会儿,林逸之竟真的把鸾剑入了门。
要知道,想使好鸾剑,最重要的是想象力,是随心所欲。
这对灵识奇高的鸾族来说,有着天然的优势。
可她千年来,还从未见过哪位人族能使这套剑法的,最多是照猫画虎,难具神韵。
而林逸之现在的招式,虽然还有些杂乱,但青鸾很确定,这就是鸾剑的神韵!
这臭小子……有这天赋,干嘛不好好跟着老娘学点剑术啊!
看着这天赋白白浪费,我都心疼!
怎么和几十年前爱喝酒的那位一个德性啊!
不行,今晚定要让他好好跟自己学学……
青鸾想着,心思早已不在这战局上。
毕竟这剑法当初,对付苦修剑阵数百年的妖道三人,都能游刃有余,
如今拿来对付这两个刚刚习武十数年的人族……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她未曾注意到的是……林逸之此刻的气色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