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迷雾被渐渐擦去,意识也渐渐回归心田。
“我这是……”林逸之望着池水里翻腾的众人,一阵愣神。
“小子,你还好吗?”青鸾焦急的声音传来,
“方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会被归欲母气入了灵台?”
“归欲……母气?”
林逸之想起来了,自打来到这县令府,丹田处便盘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
那竟然是欲道的灵力吗?而归欲母气又是……
“正是,对欲道修行者来说,归欲子气是不可多得的修炼机缘,唯有极为广阔的欲望之海才有可能孕育。
而归欲母气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生长于欲望深海的最深处,唯有妖域帝族手中尚存接引之法,是妖域的无上瑰宝。
可对人族来说,这等精纯的欲道灵宝,无异于一种先天剧毒,
若接引入体,不出一息便能消解神魂,送归欲道……”
青鸾的语气凝重无比:
“万幸,这缕归欲母气还算稀薄,但尽管如此,
就算是你,若非有红尘玉的庇护,辅以吾等鸾族的秘法,也必定会沉沦其中。
所以,这股要命的母气究竟是从何而来?你今天究竟接触什么了?”
林逸之努力回想了一下,无奈答道:
“我今天……一觉醒来就去安府了,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
难不成……是安府有问题?”
“不可能,我探查过了,这安府正常得很。”青鸾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
“嗯……”林逸之皱眉苦思着,一种猜测隐隐浮上心头,
“莫非……是那场梦境所致?”
“梦境?这和做梦有啥关系?”青鸾微微蹙眉。
林逸之一五一十地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青鸾。
可惜记忆残缺得厉害,大部分梦境都模糊不清。
“这……你小子,连做梦都不正经……”
青鸾蹙着眉听完,忍不住吐槽。
“误会啊!真不是那种梦!”
“好啦,就算不是那种梦,肯定也不是因为这个啦……”青鸾玉颊微微泛红,撇嘴道,
“仅仅是做个梦,就能凭空接触到归欲母气……怎么可能啦?
那是归欲母气诶!你当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青鸾吐槽完,又唇角微扬,半开玩笑道:
“除非……你能梦见欲道本身。”
“欲道本身?欲道居然还有实体?”
林逸之大惊,他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是个抽象概念。
“嗯哼~”
青鸾得意地昂起了头,解释道,
“太公曾言,欲望是亘古存在之物,它的历史可比人族还要来得悠久。
欲道积累那么多年,诞生出自己的天道,也不足为奇。
对她来说,三界欲海的沉浮,亦或仅在一念之间……”
她神神叨叨说了半天,倏地噗嗤一笑:
“好啦,这只是太公的猜测而已,
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人见过的~
我想表达的是,你能沾染上归欲母气,肯定不会是因为区区一场梦境……”
“欲望的,天道吗……”
林逸之双眸微凝,若有所思。
突然,台下爆发出一阵怒骂声:
“大胆!你竟敢打伤两位公子!活腻歪了是吧!”
林逸之循声望去,竟是那位把阿大被钉穿在地上的阿三,还在坚持不懈地诋毁着自己。
他有些意外,这家奴竟还挑衅?
“按江湖规矩,上了演武台,伤势自负,不论身份,都不得事后追究。”
原本还在发呆的安依雪反应很快,立刻为林逸之辩解道。
林逸之倒是没有立刻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大小,重点不在口头的定论。
他缓缓看向主桌。
主桌,凌副使与淳镇将面色阴沉得吓人,眉头紧锁地听着家奴的汇报。
“两位大人,小的们已经检查过,凌公子和淳公子虽断了几根肋骨,但所幸并无内伤,
医师为其接续上,此刻已并无大碍,只须再静养一段时日。”
“知道了,下去吧。”
凌副使挥手把他打发走了,眉头却未曾舒展半分,一双锐眼静静望向了安建南。
安建南微眯起眼,神色微妙,许久才缓缓开口:
“既然是小辈们的争锋,还是就让他停留在小辈吧,莫要伤了咱们的交情,呵呵……”
他说得很和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他想保林逸之。
凌副使面色骤沉,捏着酒樽的手不住颤抖。
“罢了,毕竟是承武技不如人,就依规矩办吧。”
淳镇将倒是比较洒脱,尽管也有些面上无光,但在得知淳承武并无大碍后,看向林逸之的眼神还多了几分欣赏,
“看来安大人说的不错,咱们江州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林逸之眉毛微挑,有些意外。
安建南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在他印象中,安建南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露出好意的人。
看来……这场试才大会别有深意啊。
他一下台,安依雪立马迎了上来。
“林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拉着林逸之坐下,担忧却笨拙地想检查林逸之的伤势。
“别……安大小姐,我没受伤……”
林逸之苦笑不得,他自然清楚自己没受伤,反倒是被安依雪软糯的小手弄得痒痒的。
“嗯,那就好。”
安依雪梨涡浅显,略微停顿了一下,羞涩地低语道,
“那个,林同学,你方才真……真厉害!”
她自幼向往诗书,对这些舞枪弄棒之事从来都是兴味索然。
直到今天,她见到林逸之手持柳条,竟能把两个持剑之人打得落花流水。
她这才骤然发觉……原来武道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而且……她刚刚其实想说的是……真帅~
“谢谢安同学夸奖。”
丹田内的燥气得以消解,林逸之觉得连思维都清醒了许多,至少能忍住不去调戏安依雪了。
他又看向桌上的众人:“嗯……诸位,还有想和在下交流交流的吗?”
“没有没有。”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众人尽皆摆手,看向林逸之的眼中都多了一分畏惧。
开玩笑,他们可不想被当众那啥……
林逸之不禁哑然,心底暗道:
这下总算能清净点了。
这么看来,好像方才失控一下……也不算是坏事?
唯一的缺点就是,似是因为林逸之下手太狠,亦或是凌与淳两位的糗态太过难看。
原本兴致勃勃的试才大会,一下子便冷清了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还要不要继续上台了。
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咳……那个,”
安依雪努力压下内心的羞赧,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诸位才俊还在准备,不如先让我这个东家做个表率。
正巧,小女近日新学了一首琴曲,腆颜献丑,且作抛砖引玉之效。”
“噢?安小姐的琴曲,久闻芳名!”
陈勉眼睛一亮,笑道,
“那今日陈某可是有耳福了。”
“陈公子说笑了,小女琴艺不精,只愿莫要惹得诸位俊杰嘲笑。”安依雪轻笑了声,回应道。
“安小姐可真是谦虚,在这江州,谁人不知浔阳公主才情高绝,琴艺无双?”不知哪位公子捧道。
“诶?安姐姐,你要弹琴了吗?”许无邪很兴奋地凑了上来。
“是的哦~许妹妹。”
安依雪揉了揉许无邪的脑袋,又微微歪头,对着林逸之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同学可会琴?”
“琴?”林逸之双眉微挑,轻笑道,
“略知一二。”
安依雪唇角微勾:“那……不如和我合奏一曲?”